所以他就埋头吃菜喝酒。
但贾故爱说好话啊,他现在养成一个毛病,不是关系亲近能打趣的人。不管他说什么,自己都说好听话敷衍。
所以他给老上官说,“哪是姑娘性子左?那是内宅没个给她撑腰的,自己硬起来不吃亏,可惜没个贴心贴肺教导的,执拗了也没人宽解。”
说着,贾故酒意上头,就有点想起自己以前了。
自己当初亲爹没了。守完孝便带着妻儿远走他乡。
未尝不是因为年少时在荣国府不受重视,性子养的有些左了。又没人教他怎么从当时的荣国府给自己谋好处。
此时再听老上官叹气说,“她一个姑娘家家脾气还大。”
贾故便回他,“玫瑰都是带刺的。”
听老上官又说,“若是一般刺也就罢了但情绪太敏感了,让人不好宽解。”
贾故看着蒙头吃喝的许老将军,笑回他,“主要有的人天生粗心大意,没有那么细腻的共情能力。”
二人越辩越来劲,老上官又说,“可她一个姑娘,不说稳重了,岂能做事三分钟热度?我找嬷嬷都教不好她!”
这就过分了。
贾故记得,当初他爹找先生来教他和二哥。
自己也是得了这个评价的。
如今亲爹不在,他也不是当初那个挨骂不还口的他。
他理直气壮为自己辩解,“人只有及时抛去一些没有用处的,自己不擅长的事,才能过得更好。”
贾故说的太认真了,不像只是为一个姑娘说好话。
老上官诧异看了他一眼,又慢吞吞的说,“其实她在家里说一不二的,姑娘家那么强势,出了家门也没人和她相处的来。”
贾故已经辩解这么多了。心早就偏了。
这会更是直接硬掰,“人做事总要有个领头的,有些人没有本事,又没有魄力,才做不了领头的。”
好话全都让贾故说了,然后老上官甩手说,“既然你觉得好,那你让你儿子把她娶回家吧。”
贾故一惊。
他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许老将军。
让他给自己拿个主意。
可许老将军才不说话。
甚至打定了主意,管他姑娘性子好不好,自己不做媒人,日后不好了,迁怒埋怨的不是自己。
他甚至笑着跟贾故眨眼睛说,“我就知道了你在京里待多了,嘴不用过脑,会自己能扯大道理强辩了。所以我就不跟你辩,让别人来治你!”
贾故被他一看,心说自己自从上了年纪,就没有欣赏老头做顽皮眨眼表情的能力了。
再瞅老上官悠哉的吃花生米,等自己回话。
贾故又想了想,其实他也不指望老四有多少出息,他的前途也托付给许家了。
如今贾家姻亲贵重的多。
不需要再攀高枝了,
他便回老上官说,“你要觉得我家老四好的话,我就回去和夫人商量,反正娶回来是和我儿子过日子,又不让我这个老公公操心。”
老上官十几年没见他。
哪还记得他家老四是个什么材质。
他不明白回话。只拉着贾故回忆贾家自己知道的那两个公子哥。
“我还之前听兴元府那边旧友说,你家老二琛哥天天带人跑上跑下的,去拜访书院先生,又去许家请你们家大姑奶奶,还操心你那个侄儿亲事和铺子活计,还亲自陪人上门送聘定亲,完事又去庄子上视察农事,顺带看了附近的水渠。那时琛哥才是个秀才,还要考学。如今你又把他扔外面去。虽说他能干,你这个当父亲的,也不要太偏心了。”
贾故心说自己当知府那会,兴元府果然有别人的眼线没处理干净,这老上官知道的太全了。
这多少年前的事了。
当年具体做了哪些自己都没记这么细。
不过看在老上官早就告老的份上,贾故不与他计较许多年前的事。
贾故只当他在夸自己家老二,便随口胡说,冲他炫耀道,“那你是不知道,我家老二以前回家头一件事,就是把家里的账理了一遍。后头给他妹妹买丫头,给他侄儿看书童,他都在跟前看着,他就是这样爱为家里操心的性子。后头便是说家里要让人去地方做官,他也说兄长该在家侍奉,弟弟们还需要父亲提点,不如我去。这样的好孩子我怎么可能不疼他?不过他可是有媳妇的,你嫁闺女,可别打他的主意。”
贾琛也就比自己家二儿小两岁。
自己家二儿都要说亲了,小闺女才出生。
他们差十岁有余!
自己怎么可能打这个主意!
老上官端了许久的风度,此时听贾故胡言,实在忍不住送他一个白眼。
但看在贾故如今富贵无比,前途光明的份上,他忍了忍,还是夸道,“你也就得了两个好儿子,一个读书成,行事端方,一个办事靠的住,又孝顺,友爱兄弟。”
说着,为了表示自己真诚,老上官又叹气说,“我那两个小子,你也是见过的,小时候还好好的,长大了都有自己的心思。”
贾故这可不敢苟同。在贾家老太太眼里。他也是有自己心思的那个。
所以得了好话的贾故又劝他,“孩子们有了自己的小家,当然得为自己的小家打算。”
老上官想了想贾故刚说的结亲的事。忍不住打听一下荣府内情,“你家孩子多,他们也这样?”
老上官又不是王行、许临这样知道内情的亲近晚辈,贾故当然在他面前否认了,“主要是我家太太好,家里姨娘和儿子儿媳都服她管,我也不操心这个。”
看老上官的表情明显一噎,贾故心地暗笑。好心又敷衍的劝了两句,“孩子们长大了就少操心些,你要下不了狠心抽他们一顿,让他们把你看不顺眼的地方改了,那就别计较那些细枝末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