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王行说的明白,姻亲党羽不过是因为有好处利益顺势而聚。但贾府此时,未有败势。所以用来唬人为贾故冲动托底也是可以的。
而且,贾故又不走面面俱到的人设。
别的不说,便是真有贾府流言蜚语。有贾琛外任在先,又有今日之事在后,这两件事若是能让圣上知道。
让圣人明白自己虽与刘侍郎做姻亲,但与王尚书不合。虽看着姻亲势大,但并不是团结一体。这对于贾故来说,不也是向圣上表白自己的一种方式?
让皇后一方知道,自己真不能与吴妃一家和睦相处,更是另一种亲近的表示。
如此,贾故又把赵巡抚的信拿出来看了一遍。
明明之前贾故给赵巡抚去信,是因为王尚书说他姻亲势大,在朝堂上下作为,他写信给赵巡抚叫屈而已。
而赵巡抚回信,并没有附和说他真的势大,虽然提了他为自己家谋利的想法太明显,但更多只是分析他于圣上面前所为,提醒他做事谨慎,不要让旁人找到理由在圣上面前中伤自己。
全篇字字都在说,圣上的看法、心意最重要的意思。
这是赵巡抚唯一对他的提点了。
既然如此,除了让圣上知道自己的忠心外,其他人的态度,所做的事,于贾故而言,不过是风来迎风,浪来劈浪罢了。
这边贾故放下多思引出来的愁绪,便一心沉浸在自己的种田大业中了。
且说荣府东院,夜色刚合,贾赦便躲在私库小套间里。
即将初夏,暖风透缝,却吹得他连心都皱成一团。
原是今日,他那大舅子邢德全又上门打秋风,说是日子难过,借府里几个使费。
贾赦不想与他那浑人纠缠,随手给了五十两银子。
但眼见对方揣他的银笑着扬长而去,贾赦见不得他如此得意模样,便有些后悔银子给爽快了。
可偏在这当口,他听丫鬟们闲嗑,说起三老爷家几位公子俱已授官,哥儿姐儿满院跑,再想想自己这边,膝下虽有贾琏、迎春、贾琮三人,可只有巧姐一个孙女儿,顿觉屋室空旷、灯火凄凉。
一股从未有过的家门冷落之感涌上大老爷心来。
次日一早,他便把贾琏唤到跟前。
堂上灯光未明,贾赦背着手,在青砖地上来回踱步,影子被拉得老长。忽地收步,他抬眼瞪向儿子,“琏二,你给我听好了!我不指望你光耀门楣,但若是你不给我添个孙子继承家业,改日老爷我就把这祖业败个精光,一两银子也不留给你!”
贾琏唬得低头不敢吭声,只偷眼瞄父亲铁青的脸色。
贾赦越说越气,又指着他鼻尖补一句:“反正家里的活银也没剩多少了,你再不能添丁,我就卖地、卖古董、卖宅子,权当我无后,不能便宜了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