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既恺也被她搞得一肚子气。
他堂堂一个艺术总监,本来完全可以不用理会这些琐事,可偏偏这个团是公司最出色的团,也是最挣钱的,他不得不多上点心。
他重重叹了口气,深呼吸想让自己不那么气,可是越想越气,越想越气。
忽然,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他治不了黎听晚,可是他可以找纪凌。这么一想,肚子里那股气瞬间消了大半,嘴角甚至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
黎听晚回到排练厅,恢复了以往那副冷淡的态度,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舞团编导见她回来了,便招呼大家列好队,正式开始排练。演出的时间和所有剧目都已经敲定,主钢琴师也定了下来,正式排练上场的自然是陈悦。
杨雪琳和岑澜音只能在。
陈悦已经弹了大半天,编导几次问她要不要休息一下,她都摇头说不用。
黎听晚把《天鹅湖》不知跳了多少遍,忽然停下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你这状态已经不对了,还不换人?”
陈悦被她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放在钢琴上的指尖微微蜷起,声音娇软,“是哪里弹得不好吗?你说,我可以改的。”
黎听晚被她这副样子弄得更加烦躁,却也不好发作。她扫了一眼岑澜音和杨雪琳,目光最终落在杨雪琳身上,“你下去……换杨雪琳上来。”
“我不要。”陈悦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带着一股平时少见的执拗,“我是主钢琴师,弹不好的地方你跟编导都可以告诉我,我立刻改。改到满意才是我应该做的。”她显然不愿意把机会让给别人。
黎听晚没想到一向听话的陈悦态度会这么强硬。在她印象里,陈悦是个很随和的人,琴技确实不如杨雪琳,但胜在听话、听劝,别人说什么她都愿意改。此刻被这么当面反驳,她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回应。
编导只好出来打圆场,“那就让陈悦继续弹,把她需要改进的地方都提出来就是了。”
黎听晚本来还想说每个钢琴师都应该有平等的机会上台排练,可被陈悦这么一搅和,这话也说不出口了。
杨雪琳只是淡淡地扫了陈悦一眼,没作声。岑澜音倒是一直在旁边专心做笔记,还没搞明白她们怎么就起了争执,整个人还处在状况外。
不知又过了多久,排练还在继续,中间偶尔有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
编导看向杨雪琳和岑澜音,“你们两个可以自由活动,去餐厅吃个下午茶也行,今天不需要你们上场。”
岑澜音乖巧地应了一声,“好的,编导。”
杨雪琳没有马上回应,只是侧头看了岑澜音一眼,“要不要下去吃点东西?”
岑澜音一脸受宠若惊。她入团以来,和杨雪琳没什么过多的交流,无非是些客气的嘘寒问暖,像这样单独坐在一起说话还是第一次。现在正好没事,她便答应下来,“好。”
“走吧,我请你。”杨雪琳说完,先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