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同光似乎猜到她在想什么,适时开口:“娘子不愿意也没关系,我无碍的,只是好得慢些而已,我皮糙肉厚,不……”
他的话还没说完,江晚棠已经迈步越过了屏风。
谢同光赤裸上半身背对着她,烛光落在他宽阔的肩背上,将那些新旧交叠的伤痕照得清清楚楚。
他脚边有一罐摔碎的药膏,手里拿着一罐新的。
江晚棠的目光被他后背吸引,原本可谓完美的背脊至腰腹全是旧伤愈合后的疤痕。
今日又添了几处淤青,在那片旧伤之上显得格外刺目。
她缓缓蹙眉,谢同光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和试探:“吓到娘子了吗?”
“娘子还是快些出去吧,我不想让娘子更讨厌。”
江晚棠垂眸,从他手中接过药膏,轻轻打开盖子,药香顿时弥漫开来,“没有被吓到,你坐下,我给你上药。”
谢同光乖乖在凳子上坐下,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端端正正,任由她的指尖在自己后背划过,心思由忐忑变红再变黄。
娘子的手好软,好喜欢。
男人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战栗,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分不清是疼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娘子,我这样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为什么这么说?”
“二郎和陛下应该不需要你保护吧,但是我却……”话恰到好处的只说一半,他低下头,露出修长的后脖颈,整个人显得非常脆弱,仿佛一碰就会碎成几片。
江晚棠闻着药香,在他面前难得地心平气和,“你也保护了很多人,边疆百姓都很感激你,无需妄自菲薄。”
话音落下,她猛地反应过来,不对,她不是来和离的吗?
怎么还安慰上他了?
“药上好了,你休息吧。”江晚棠收回手,声音比方才生硬了几分,盖上盖子转身欲走。
谢同光转身面对她,动作有些急,牵动了胸口的伤,闷哼一声。
他的脸颊早已通红,他指着自己胸膛和肋骨处,瓮声瓮气道:“娘子,还有这里和这里。”
江晚棠:“……”
她任命般重新打开药瓶,弯腰给他上药,指尖拂过他的胸膛,她清楚地看见他的皮肤肉眼可见地浮上一层鸡皮疙瘩。
谢同光灼热且略带急促的呼吸声打在她耳畔,江晚棠指尖一顿。
两人之间的气氛逐渐升温,像一锅慢慢煮沸的水。
她实在没办法在他目不转睛的注视下继续专心上药,他的目光太烫,烫得她指尖直发抖。
干脆把药瓶塞回他掌心,气闷道:“这些伤你能处理,自己来吧。”
谢同光见好就收,没再继续纠缠,“也好。”
“那娘子是想睡内侧还是外侧,被子我已经准备好了。”
闻言,江晚棠转头看向床榻,新的纱帐已经挂上,榻上摆着两个枕头,两床被褥。
看起来是楚河汉界,各不侵扰的模样。
她下意识跟着选项做选择,“睡外侧吧。”
说完她就后悔了,她应该说睡厢房才对,怎么回答的时候愣是没想起来?
脑子里像是被人塞了一团浆糊,什么都想不清楚。
“好。”谢同光三下五除二抹好药膏,完全给她改口的机会爬上床,拉过被子将自己盖住:“娘子快来,我睡觉很老实,不会乱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