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把目光落在了江晚棠身上。
为首的女子面容姣好,眉眼间带着几分娇纵,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江晚棠,像是要从她身上看出什么破绽来,“敢问这位娘子尊姓大名?”
江晚棠不认识她,但也知道能来公主千秋宴的都是不好轻易得罪的,可她不能说出自己的真实姓名,略一思忖,说了母亲的姓氏,“我姓楚,唤我晚娘便好。”
“楚娘子,久仰了,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那女子掩唇轻笑,转头跟身旁的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又转回来,声音更柔了几分:“楚娘子不必谦虚,能得陛下如此青睐,满京城也找不出第二个,我们都羡慕得很呢。”
她稍有停顿,唇边笑意更深,“只是不知楚娘子是哪家的千金?从前怎么从未在宴会上见过?”
这话说得客气,可那底下的意思谁都听得出来,她连身份都不敢说,来路不明的野路子,也配站在这里?
江晚棠端着茶盏,眉心微蹙,实在不好说实话,正在犹豫间,一道温婉的女声传来:“沈姐姐,你这话可问得不对。”
众人回头,看见崔宁款款走来,她步态优雅,笑容温婉。
莲步轻移那主动跟江晚棠说话那女子身边,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嗔道:“楚娘子是哪家的千金,家中作何营生,与咱们有何相干?陛下看重的是她这个人,又不是她的家世。”
她说着转向江晚棠,福了福身,笑容恰到好处,“楚娘子莫怪,沈姐姐心直口快,没有恶意的。”
江晚棠看着崔宁那张温婉端庄的脸和那双笑意盈盈的眼睛,完全没有任何波澜。
这话听起来是在替她解围,可仔细一品,处处贬低她,没家世,没出身,她什么都不是,无非是占了陛下的宠爱。
可宠爱虚无缥缈,能维持多长时间呢。
“这位娘子说得对,陛下看重的是人,不是家世。所以娘子也不必替我在意这些,我不在意的。”江晚棠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眼神没有丝毫退让。
崔宁面上笑容微微僵了一瞬,眼底闪过一抹羞恼,正欲继续说些什么,舒月突然拍桌而起。
啪的一声脆响在丝竹声和欢笑声中显得格外突兀。
周围的人都愣了一下,纷纷转头看过来。
舒月却浑然不觉,大步流星地走到崔宁面前,抬手在自己鼻子前扇了扇,像是闻到了什么难闻的气味,皱起眉头,“我怎么闻到一股酸味?谁家醋坛子打翻了?”
席间静了一瞬,有几个知道崔宁心思的贵女已经忍不住捂唇轻笑起来。
崔宁那张温婉端庄的脸微僵,但很快恢复了神色,笑容依旧得体,只是眼底的光暗了几分,“公主说笑了。”
“今日是公主的生辰,臣女特意挑了前年存的桂花酿带来,许是酒香太浓,公主闻岔了。”
“是吗?”舒月眨眨眼,笑得更加灿烂明媚,“那可真是本宫闻岔了。”
“本宫还以为是有人心里发酸,酸气从心里冒出来,熏得这一片都酸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