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苏嬷嬷惊呼一声,伸手去扶,却来不及了。
太后只觉得身子一轻,以为自己要摔倒在地,却被一双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那力道不大,但很稳。
太后被扶着站稳,短短片刻,额头已渗出虚汗,脸色有一瞬间的空白,又很快稳定下心神。
她转过头,看见一个年轻女子站在她身侧,正关切地望着她。
那女子穿着一袭月白色的长裙,素净得像一朵不染尘埃的花。
发髻挽得简单,只簪了一支银簪,耳畔垂着小小的珍珠耳坠。
她的眉眼温柔如水,唇边带着浅浅的笑,像是春日里最和煦的风。
“老太太,您没事吧?”她的声音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
苏嬷嬷几乎吓到心脏骤停,白着一张脸,慌忙上前扶住太后。
太后定了定神,笑道:“没事没事,多亏了你。”
那女子松开手,退后一步,轻轻福了福身:“老太太小心些,那猫跑得快,别惊着了。”
说罢便领着身后的丫环走进了相国寺,只留给太后一个遥遥的背影。
江晚棠没把这短短的插曲放在心上,她又是一夜未眠,连带着小满的精神状态也不大好。
只因昨夜江晚棠抓着她,教她识了大半夜的字,连梦里都在被她按着头读书。
小满总算能理解梦非梦是一件多么令人窒息的事。
江晚棠提着裙摆进了寺门,口中还在絮絮叨叨地叮嘱,“今儿回府后你就认三十个字,晚上我要抽查的,不许懈怠。”
小满闻言都快哭了,提着竹篮恹恹应是。
一主一仆进了大雄宝殿,给菩萨上了香磕了头,想去见相国寺住持,却被沙弥告知,住持正在接待贵客不得闲。
偌大一个京城,心中有解不开的疑惑之人不止她一个,先来后到,她等便是。
了因大师的禅房在相国寺最深处,要穿过三重院落,绕过一株千年银杏,才能看见那扇不起眼的木门。
太后让苏嬷嬷在门外候着,独自推门进去。
禅房里檀香袅袅,了因大师盘坐在蒲团上,面前的矮几上摆着一壶清茶,两盏素杯,像是早知有人要来。
“老夫人来了。”他双手合十,微微颔首,并没有起身。
太后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茶盏呷了一口,也不绕弯子:“大师,今日来,是想问一个人的事。”
了因大师看着她,苍老的面容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老夫人不必问,老衲先问老夫人一句,今日入寺之前,老夫人是否得遇贵人相助?”
太后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想起方才在寺门口那只忽然窜出来的狸花猫,那双稳稳扶住她的手臂,那张温柔如水的脸。
猫其实无甚好怕,只因当年怀上萧靖辞时,有人故意给她的宠物狸奴下了药,发起狂来,她差点落胎。
“确有此事。”她放下茶盏,看着了因大师,“一个年轻女子,扶了老身一把。”
了因大师点点头,垂下眼,手中的佛珠轻轻捻动,沉默片刻,然后缓缓开口:“那便是老夫人的机缘了。”
太后的眉心微微一动,回想起那张脸,清丽动人,眼神明亮温柔。
“老衲观老夫人眉间有郁结之气,是为心事所困。今日那贵人,便是解开此结的钥匙。”
住持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老夫人所求之事,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不必向外求,也不必向老衲问。那人是谁,老夫人心中已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