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灵力爆破的声音。
苏阳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白重山的头转向了北面。
议事廊里所有龙卫的目光都投向了甬道入口。
第二声闷响。
比第一声更重。
石壁上的灰尘被震落了一层。
然后
甬道的方向传来了龙卫的喊声。
“任任髯”
声音断了。
断得很干脆。
议事廊里安静了一秒。
白重山的手指攥成了拳。
甬道的喊声断掉之后,空气里多了一种灵力波动。
波动从北面的甬道深处往议事廊方向扩散,频率很高,密度很大。
不是先天境的波动。
苏阳的天眼通在那一瞬间拉到了全功率。他的视线穿过了甬道的石壁,看到了三百步之外的画面。
押送通道。
两个龙卫躺在地上。一个面朝下,后背有一道凹陷。另一个靠在石壁上,胸口的衣服被灵力灼穿了一个碗口大的洞。
灵力锁链碎了。
黑色的链环散落在通道的石面上。每一节链环上的龙组封印纹都裂开了。不是从外部被打碎的。是从内部被撑碎的。
任髯站在通道中央。
他的灰色衣袍在灵力波动里鼓荡。头发从发冠里散落,披在了肩膀上。他的脸和之前在议事廊里完全不一样了。
之前的任髯平稳,沉着,控制得当,每一个表情都经过计算。
现在的任髯嘴角往两边拉开了。不是笑。是那种绷得太紧之后突然松开的变形。眼睛里的光从之前的压抑变成了外放。
他的灵力从丹田里涌出来。不是先天境的波动。
筑基境。
筑基境二重天。
和苏阳之前在天眼通里观察到的北面石室那个人的灵力等级一模一样。
苏阳在心里做了一个修正。
那个石室里的人不在了。但任髯的灵力等级和那个人相同。昆仑宗外门给任髯的功法不只是“修补根基”。是直接提升到了筑基境。
灵力锁链的封禁等级先天境。
筑基境的灵力从内部冲击先天境的锁链,用不了十息。
苏阳的天眼通收回来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甬道入口。
白重山也感受到了那股灵力波动。他的脸色变了。
“筑基境”
他的话没说完。
甬道的石壁炸开了一个洞。
碎石从洞口往外飞溅。一块拳头大的石块擦过了最近的一个龙卫的头顶,砸在了议事廊的石柱上。
任髯从洞口走了出来。
他的步伐不急。每一步踩在碎石上,脚底的灵力在石面上留下了一个浅坑。
他的手背在身后。和之前在议事廊里的姿势一样。但手指不再颤抖。
他站在了议事廊的边缘。
议事廊里的龙卫们下意识地往后退了。有几个人的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但没有拔。
因为那股灵力波动筑基境的灵力波动压在他们身上。先天境以下的龙卫在那股压力下,腿部的肌肉不由自主地绷紧了。
铁面的路人脸又变了。嘴角的线条往下拉得更深了。
玄机的手指在身侧张开了。
红袖的手从衣袖里伸了出来。指尖的灵力不是一丝了,是一团。
白重山站在碎石栏旁边。他的拳头攥着。指节的颜色已经白了。
杨秋蝉的手已经握住了刀柄。刀鞘口的扣环在她拇指的动作下弹开了。半寸刀身露了出来。
王璐瑶的脚步往前挪了一步。挡在了谷子萱前面。
谷子萱的手攥着王璐瑶的袖子。攥得很紧。
白恋雪的手离开了口袋。她的灵力在体内开始运转。
苏阳站在台阶上。
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没有动。
他在看任髯。
任髯站在议事廊边缘。他的目光扫过了所有人。最后落在了苏阳身上。
他的嘴巴张开了。
声音从他嘴里出来。和之前在议事廊里承认罪行时的声音完全不一样。
之前是低的、沙的、挤出来的。
现在是松的。
“白师兄。”
白重山的拳头攥得更紧了。
任髯道。“你刚才说龙组容不下叛徒。”
他的手从身后放了下来。
“你说得对。”
他的手指在身侧展开了。五指分开的角度和齐钰之前催动齐天剑时的姿势不同。任髯的五指是不均匀的。食指和中指并拢,无名指和小指并拢,拇指单独张开。
这不是龙组的灵力导引手势。
苏阳认出了这个手势。
昆仑宗。
昆仑宗的灵力导引法双指双指一指。
任髯的灵力从手指的间隙里渗出来。颜色不是先天境的属性色。是一种混浊的灰白色。灰白色的灵力在他手指周围凝聚,形成了一层薄膜。
白重山的目光落在了那层灰白色薄膜上。
“昆仑功法。”
白重山的声音又低了一度。
任髯的嘴角动了一下。方向是向上的。
“半年前,昆仑宗外门找到我的时候,给了我两样东西。”
他的手指在身侧收拢了一下。
“一样是功法。修补根基的功法。”
他停了一拍。
“另一样”
他的另一只手从腰间摸出了一样东西。
不大。巴掌大小。灰色的令牌。令牌的表面有一座山峰的浮雕。山峰的轮廓和昆仑外门弟子领口绣的符号一样。
苏阳的天眼通在那枚令牌上扫了一遍。
令牌内部有灵力波动。不是任髯的灵力。是一种更高等级的、凝缩的、被封存在令牌材质里的灵力。
金丹级。
任髯举着那枚令牌。他的目光从白重山身上移到了铁面身上,从铁面身上移到了玄机身上,从玄机身上移到了红袖身上。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苏阳身上。
停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了。
“昆仑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