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姐,冷静。”
王璐瑶哼了一声。她的手还是按在了腰间。
苏阳没有在意那几个人的笑声。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从他走进演武场到现在,大约过了三分钟。
三分钟里,没有人主动上来打招呼。没有人自我介绍。没有人表达欢迎。
整个龙渊山的核心区域,对他的到来表现出的态度只有两种。好奇和排斥。
苏阳在心里做了一个判断。
齐钰的造势比他预想的成功。
过去几个月里,齐钰在龙渊山建立了一套完整的舆论体系。在这套体系里,苏阳被塑造成了一个形象。世俗界来的暴发户,靠白重山的关系挤占六长老的位子。
这个标签一旦贴上去,要撕下来就得用比贴上去更大的力气。
苏阳不介意用力气。
他介意的是。用错了方向。
南门岗那一出已经把龙卫压跪了。但跪归跪,服不服是另一回事。
力量可以让人跪下。
但让人服气的不是力量。
是让力量在所有人面前展示出无可争议的差距。
演武场。三项考核。公开评判。
齐钰给他搭了一个舞台。
苏阳打算在这个舞台上。
“苏阳。”
白恋雪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
苏阳回过头。
白恋雪的目光指向演武场东北角。
一个人影正从那个方向走过来。
灰色长袍。步伐不快。手背在身后。手指间夹着一颗血玉念珠。
任髯。
苏阳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废了修为的前五老。
走路的姿态还是当年的样子。不急不缓,步步踏在石面的中轴线上。
哪怕没了灵力,这个人身上那种经营了三十年的权力气场还在。
任髯走到距离苏阳约十步的位置,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扫过苏阳、白恋雪、杨秋蝉、王璐瑶和谷子萱。
然后回到苏阳脸上。
嘴角牵了一下。
“苏先生。”
他的声音像干枯的树皮摩擦。
“久等了。”
苏阳看着他。
任髯的眼睛里有很多东西。
没有恨意。
恨是弱者的情绪。任髯不会让自己沦为弱者。
有的是算计。和一种被岁月压实了的耐心。
苏阳回了一个字。
“嗯。”
任髯的嘴角弯了一下。
“明日的考核。”
他的声音停在了半空。
因为白恋雪开口了。
“任前辈。”
白恋雪的声音比冰还凉。
“您的修为已被废除。按龙组规章第七十三条。废修者不得进入演武场核心区域。”
任髯的手指在念珠上顿了一下。
“白组长好记性。”
他转过身。
长袍的下摆在石面上划过。
走了三步后,任髯的声音从背影里飘出来。
“苏先生。祝你明天好运。”
声音消散在演武场的空气中。
苏阳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东北角的通道里。
“这个人,”苏阳的声音压得很低,“比齐钰难缠。”
白恋雪偏过头看他。
“你怕?”
苏阳笑了一下。
“不怕。只是觉得。”
他的目光从任髯消失的方向收回来,落在演武场上那些还在窃窃私语的龙组成员身上。
“这里比秦岭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