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慧站在餐厅门口喊他。
付建林放下报纸走过去。
餐桌上铺了一块暗红色的锦缎桌布，边缘绣著金色的缠枝花纹。
长桌能坐二十个人，李慧正在摆餐具，骨瓷碗碟在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红的是不是太正式了”
李慧自己先嘀咕起来。
“但过年嘛，喜庆点好。
老付你觉得呢”
“隨便。”
“什么叫隨便
你儿子带儿媳妇们回家，你就这態度”
付建林没吭声，转身回了客厅。
李慧看著他的背影，摇了摇头，继续摆弄桌上的花。
她让花店送来两束淡粉色的鬱金香，插在水晶花瓶里，放在餐桌两端。
正月十五，元宵节。
北京难得有个好天气，天蓝得透亮，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把客厅照得通透明亮。
別墅门前的两棵银杏树光禿禿的，枝条上掛著几盏李慧提前让人掛上去的红灯笼。
付建林坐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上，面前摊著一份报纸，但他的目光根本没落在报纸上。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头髮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的表情是那种介於严肃和紧张之间的微妙状態。
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墙上的掛钟，然后又低头继续“看报”，如此反覆了七八次。
“你能不能別在那儿装模作样了”
李慧从厨房出来，手里端著一碟刚出笼的枣泥拉糕。
“帮我尝尝味道怎么样。”
付建林接过糕点咬了一口，枣泥细腻香甜，却有些食不知味。
他清了清嗓子：“人什么时候到”
“你急什么，等会孩子们来了，你別扳著个脸。
你要是把儿媳妇们嚇到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