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的音乐还在继续。
章颂可的身体依旧有些僵硬,温燃搂住她的肩,把她往外带,章颂可没有挣扎,就像一具被抽走了骨头的木偶,被温燃半拖半抱着走出了舞厅。
上车的时候,章颂可坐在副驾驶上,一动不动。
温燃帮她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往章家开。
一路上,章颂可没说一句话。
她靠在车窗上,眼睛闭着,睫毛在抖,不知想什么,温燃从后视镜里看了她好几次,见她嘴唇被咬得发白,上面有一道浅浅的血痕。
到了章家,温燃把车停好,拉着章颂可上楼。
经过客厅的时候,章颂安见两人回来,张嘴想说什么,看见章颂可极为难看的脸色,又把嘴闭上了。
在他看来,章颂可定是因为白天的事心情不好,这个时候,他也不想再招惹她了,省得她把家里闹得鸡飞狗跳,又骂得他狗血淋头。
关上卧室的门,章颂可走到书桌旁边,打开里面的抽屉,拿出一个盒子到床边坐下。
打开盒子,里面安安静静地躺着一枚银戒指。
章颂可低头看着戒指,沉默不语。
温燃在她旁边坐下,静静地陪着她。
良久,章颂可才开口。
“在我十六岁的时候,认识了一个人,就是刚才那个穿黑西装的,他叫李从舟,我曾经在码头弄丢了这个戒指,是他捡到还给我的,这是我母亲给我留下的念想。”
她顿了顿,继续道:“那个时候他在南市码头扛大包,后来跟着南市最大的帮,在里头做生意。”
李从舟很聪明,也很能干,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崭露头角,得到帮李大当家的赏识,带着人将生意越做越大,即便如此,章颂可的父亲也依旧看不上他。
“我爸说李从舟就是跟着别人后面的泥腿子,还说他的出身根本配不上章家,让我离他远一点。”
“可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他还说等他站稳脚跟,就来提亲,我等了两年,后来我爹发现了我们的事,气得要命,就连夜把我送出国。”
当初,章颂可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但章怀远说如果她不走,就让人将李从舟的腿打折。
迫于无奈,章颂可只能听从父亲的安排。
她抬起头,看着墙上那幅油画。
画上是一个码头,她每次看见这个码头都会情不自禁地想起南市的码头,想起那个在码头上扛大包、对她笑得一脸傻气的少年。
“我刚去国外的时候,给他写过很多信,他一封回信都没有,后来我让我哥打听他的消息,我哥说他娶了别人。”
“原本我不信,我以为是大哥想让我忘了李从舟,当时我甚至想回国当面找他问清楚,但信封里掉了张照片出来,那是李从舟和一个女孩拍的结婚照。”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她闭上眼,调整着自己的情绪。
她至今仍记得照片上的那个女孩,是那个大当家的女儿。
“真没想到,他现在竟然在替岛国人做事。”
她曾经喜欢的人成了岛国人的走狗,而她最亲的父亲和哥哥也即将踏上同样的不归路!
一想到这些,还有舞厅里山本对她说的话,章颂可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温燃,山本看上我了,他是不会放过我的,早知道我就该听你的话,今晚不出门了。”
她抬头看着温燃,眼睛红红的,里面全是血丝,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谁能帮她。
章颂可还没从昨夜的难过与悲伤中走出来,一大早,章家就来了十几个岛国人,带头的居然是李从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