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李维已经打定主意不肯当场表態,罗莎琳德也就没有再继续劝说。
“在此期间,只要你考虑清楚了,隨时可以来找我。不管你最后同意与否,你都是我们魔女会值得信任的同路人。”
“我也是,无论是否结盟,只要魔女会的所作所为不违背我的良知和底线,我也愿意和你们保持良好关係。”
话说到这个份上,今晚这场信息量巨大的会面,也差不多接近尾声了。
既然刚刚才用藉口把结盟的事情给推脱掉,李维现在也不好意思继续向罗莎琳德白嫖什么情报。
罗莎琳德从沙发上站起身告辞。
李维也跟著站起身,一路將她送到公寓的大门口。
就在罗莎琳德刚刚跨出公寓大门,准备踏入夜色中的时候,她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李维。
“我这次来奇维塔的第一个目的,虽然涉及到魔女会的內部事务,无法直接向你透露。不过看在准盟友的份上,我可以先给你一个提醒。”
“奇维塔接下来会变得非常危险,因为涉及到暗星同盟,你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暗星同盟
李维心中陡然一惊。
他立刻想起自己来到奇维塔的打灰任务——风暴提督与门径之神弗拉士之间即將爆发的神战。
现在罗莎琳德突然提起暗星同盟,並且用如此危险的字眼来提醒他。
那她口中所指的危险,肯定就是这场神战。
原来魔女会已经提前获取暗星同盟即將在奇维塔搞事的情报。
只是不知道,她们究竟了解多少
在这一刻,李维的心底甚至生出一股衝动,想要当场把结盟要求答应下来,以此来换取关於风暴提督的详细情报。
不过很快理智就占据上风,李维忍住了衝动。
时间还不算紧迫,没必要急著把自己卖出去了。
眼看著罗莎琳德即將转身离去,李维终於还是没忍住,问出另外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您是精灵吗”
罗莎琳德转身的动作微微一顿,似乎没想到李维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不过她也没有要掩饰的意思,微笑著轻轻点了点头。
“你的观察力,確实要比伊芙琳厉害得多,你猜的没错,我確实是来自夏奈的精灵。”
话音刚落,罗莎琳德原本和人类一模一样的圆润耳朵,就像是褪去某种高明的偽装,一下子变成一对又细又长,带著几分俏皮的精灵耳。
但还没等李维仔细看清楚,这对细嫩白皙的长耳朵就再次消失不见,重新恢復成普通人的模样。
隨后,罗莎琳德转过身,身形轻盈地融入到夜色中,告辞离去。
李维关上大门,独自一人回到安静的客厅中坐下。
他仔细回想罗莎琳德今晚与自己交流的各种內容。
但思绪到最后,李维的脑海中又不由自主浮现出在她刚刚露出的细长精灵耳朵上。
原本李维一直以为,罗莎琳德之所以能够活这么久,依然保持著青春美貌,纯粹是因为她自身的强大实力。
罗莎琳德,应该是一位使徒。
这是李维之前在贤者之戒中第一眼见到罗莎琳德时的猜测,此刻,更是觉得这个猜测八九不离十。
不过结合罗莎琳德刚出场时,由一株植物变化成人形的奇异景象,再加上她身上与生俱来、宛如森林般包容寧静的独特气质。
李维这才开始对她的种族產生怀疑,没想到隨口一猜,竟然真的猜中了。
“咔嚓。”
就在李维坐在沙发上发呆的时候,一声清脆的开门声打断他的思绪。
书房的厚重木门被缓缓拉开。
穿著笔挺高级手工礼服的亚德里恩,从书房中走出来。
这位特意染黑了头髮和鬍鬚的老头,目光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扫视一圈。
当看到沙发上只剩下李维一个人时,亚德里恩似乎早就已经对这个结果有所预料。
他的身体微微有些佝僂,原本还强撑著的一丝精气神,一下子散个乾净。
眼神中流露出一抹无法掩饰的深沉落寞,开口问道。
“她走了吗”
李维看著眼前这位失魂落魄的老人,心里满是好奇,终於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我很奇怪,你刚才怎么连问一下都不问,就篤定罗莎琳德已经背弃初衷,改信生命探索派的思想,对她自己的身体进行了改造”
亚德里恩步履蹣跚走到沙发旁坐下。
他的眼睛盯著茶几上的杯子,怔怔出神好一会儿,隨后才慢慢回答道。
“我知道罗莎琳德没有改造自己的身体,她可是我在炼金道路上的引路人,是最高洁的存在,怎么可能会去触碰骯脏的血肉改造”
李维一下子愣住了,满脸错愕看著他。
“既然你心里清楚,那你刚才为什么还要躲起来”
在刚才重逢时,亚德里恩的態度突然变得冷淡,甚至慌不择路躲进书房里。
无论是李维,还是罗莎琳德本人,都认为这老头是產生了某种误会。
李维原本还想等罗莎琳德走后,好好给这老头解释一下。
结果现在亚德里恩居然亲口承认,他根本就没有误会。
见到李维疑惑的模样,亚德里恩伸出枯瘦的手指,摸了摸自己特意染黑却依然掩盖不住沧桑的鬍鬚,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
“我这样一个满脸皱纹、半截身子都已经入土的老头子,站在依然年轻美丽的她面前,如果不找个藉口躲起来,你让我厚著老脸留下来跟她说什么呢”
听到这句饱含心酸与无奈的反问,李维一下就明白过来,隨后哭笑不得。
搞半天,亚德里恩根本不是因为什么理念不合的误会,只是因为强烈的自卑才落荒而逃。
但换位思考一下,这种反应似乎也合情合理。
自己心心念念大半辈子的初恋和白月光,多年不见归来依旧是少妇,美丽如初。
而自己却已经被时光蹉跎成一个满脸褶子、鬚髮皆白的糟老头子。
这种残酷的心理落差,確实让人没有勇气继续留下来,舔著老脸去跟对方追忆什么青春过往。
换作是谁,恐怕都只想赶紧有多远滚多远,最好找个床底下躲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