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东西的成癮性实在太高了。”
马特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任谁只要喝过一次,品尝过那种滋味,就绝对不可能忍得住每周只喝一瓶的限制。”
李维没想到这种软毒品,居然还是一位二代的创业项目。
他看著马特,疑惑问:“既然你自己也清楚这东西有极高的成癮性,那你怎么还敢喝”
马特挺起胸膛,理所当然回答:“因为我喝得起呀。”
这句话一出,李维也就失去与这个毒贩继续沟通的兴趣。
他站起身,一言不发朝著门外走去。
马特挤出一脸諂媚的笑容,恭恭敬敬目送李维离去。
一直等到李维完全消失在不见,马特绷紧的神经才猛地鬆懈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隨后,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已经碎成满地冰渣的右手手腕,眼中闪过一抹怨毒的狠厉。
区区一个外国佬,敢在奇维塔找事,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马特咬了咬牙,决定要把自己全部积蓄中的三成……不,拿出一半的钱,到黑市上去发布一个高级別的悬赏委託。
他发誓,一定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外国人像狗一样跪在自己面前懺悔求饶,然后把对方切成一块一块拿去餵狗。
就在马特脑海中刚刚浮现出復仇念头的时候。
他脸上的狠厉一下子凝固,转变为极度的不可置信与惊恐。
因为他看到,一直覆盖在自己身上的坚冰,突然响起一阵开裂声。
“不,快停下——”
细密的裂纹顺著冰层极速蔓延,连带著马特被冻僵的血肉与骨骼一起撕裂。
伴隨一声短促悽厉的惨叫,马特整个人连同坚冰一起,轰然崩碎成一地混合著猩红血块的冰渣。
房间的角落里,那个原本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竭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消瘦男人,直接被眼前这血腥可怕的一幕给嚇傻了。
他浑身像筛糠一样剧烈颤抖著,连逃跑的力气都丧失了。
隨后,他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胸腔深处传来一阵无法忍受的刺痛,就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雷电狠狠击穿心房。
他的心臟一下子停止跳动,双眼翻白,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
另一边,李维已经悄然离开黑市,重新回到下城区喧闹的街道上。
隨手捏死马特这个贩卖毒品的黑市商人,对他来说完全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至於为何要在临走前,用隱秘的雷电法术顺手杀死另外一个看似无辜的男人。
是因为李维在进去之前,就已经听到双方的交流。
一个为了吸食欢乐之水连尊严都可以拋弃,像狗一样舔地板的无业毒虫,家里还有一个妹妹。
如果放任不管,这个男人为了抵债换药,绝对会把自己的亲妹妹送进黄金美梦。
接下来的剧情发展,不是里番就是本子。
所以,与其让悲剧发生,不如就让李维来当一个恶人。
……
下城区內环的一条老旧街区,一栋外表毫不显眼的灰砖公寓前。
十几个穿著旧衣服的人正围堵在大门口,朝著紧闭的公寓大门发出鸟语花香的叫声。
“亚德里恩,快出来见我们。”
“你这个杀人凶手,还我父亲的命来。”
“血债血偿,別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快出来负责。”
这群人男女老少皆有,一个个面红耳赤,义愤填膺。
咬牙切齿的模样,就像是跟居住在公寓內的主人有著什么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但他们这番卖力的叫骂,根本没有吸引到哪怕一个路人的围观。
这不是因为奇维塔的民眾不喜欢看热闹,而是因为这种围堵大门的情况,在这里已经持续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这群人一开始出现在这里叫骂的时候,公寓前可谓是人山人海。
许多下城区的居民甚至特意跨越半个城区,跑过来只为一睹昔日炼金协会副会长的落魄模样。
但时间一久,大家发现这帮抗议者除了每天准时打卡叫骂之外,根本整不出什么新鲜的活。
而公寓里的那位大人物也像聋子一样,从不露面回应半句。
於是,围观群眾的热情很快就消散了。
直到今天,路过的人连脚步都不会停顿一下,完全视若无睹。
就连附近几栋公寓的街坊邻居,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甚至都能一字不差背出这群人每天翻来覆去骂的台词。
公寓二楼。
亚德里恩正站在窗边,透过厚重窗帘的缝隙,向下张望。
这位曾经在黑礁堡被囚禁十几年的贤者级炼金术师,此刻苍老的面容上透著一丝淡淡的愁容,鬢角的白髮似乎比在黑礁堡时又多了一些。
吱呀一声,推门声响起。
珍妮特双手托著一个放著热茶的木托盘走进来。
她一眼就看到爷爷正站在窗边往外看,两道好看的眉毛立刻皱了起来。
“爷爷,不是跟您说过很多次,让您不要再看
亚德里恩放下挑开窗帘的手,收回目光,笑了笑:“没什么,我就是隨口確认一下,看看今天这批人里有没有什么熟悉的面孔。”
珍妮特走上前,冷哼一声。
“他们要是真有本事把当年那些受害者的家属找来,那还算有点手段。现在却只能花点小钱雇一群下城区的冒牌货来噁心我们,连最起码的脸皮都不要了。”
亚德里恩没有接话,而是步履缓慢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后坐下。
桌面上凌乱堆叠著几十张画满复杂结构的炼金设计图纸。
他顺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张,低头端详起来。
珍妮特走过去,將冒著热气的茶杯稳稳放在图纸旁边的空位上。
她看著爷爷苍老的侧脸,压低声音说:“爷爷,我们一直这么躲著,终究不是个办法。”
“我知道。”
亚德里恩的视线依然停留在图纸的线条上,语气平缓:“但现在我们绝对不能轻举妄动。协会里那帮老傢伙,一直在等著我们犯错,我们绝不能把这个机会送给他们。”
珍妮特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但自从回到奇维塔后,他们处处受到针对和打压,甚至被这群泼皮无赖天天堵在门口辱骂。
这种遭遇,让性格向来要强的她感到极度憋屈,整晚都失眠。
不过,她更清楚爷爷如今所面临的艰难处境,所以强行把心中的怨气咽回去,什么多余的话都没有说。
她默默收拾一下桌角的杂物,就转身离开书房。
等到確认孙女的脚步声走远,亚德里恩这才放下手中的设计图纸。
向后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长长的嘆息。
当初在决定返回奇维塔的时候,亚德里恩其实已经在心里预料到,自己这趟回归绝对不会受到欢迎。
甚至提前做好好几套应对危机的预案。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如今炼金协会內部的情况,比他预想中的还要糟糕太多。
眼下这种被孤立被噁心的尷尬状况,看著憋屈,实际上反而是最安全的情况。
一旦亚德里恩一家人情绪失控做出什么过激举动,或者是受不了这种折磨试图离开奇维塔,那才是真正大祸临头的时刻。
所以,现在能做的只有忍耐。
只是苦了珍妮特和帕克这两个好孩子。
要陪著他这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子,在这座吃人的城市里度过一段看不见尽头的艰难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