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烈的爆炸声接二连三在永恆之城的各个角落炸响。
“轰!轰!轰!”
放眼望去,滚滚黑烟伴隨著火光冲天而起,整座城市就像是遭到了大规模的无差別轰炸,到处都在被迫燃放著致命的烟花。
在庆典的高台上。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大牧首静静佇立著,一脸平静,似乎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幕发生。
但其他人可就没有这份定力了。
跟著爆炸声一起响起的,还有挤在街道上,广场上那数以万计民眾的惊恐尖叫声。
与此同时,那些原本按照地位排列,围拢在庆典高台附近的高官显贵、军事將领、神职人员们。
就像是被这一声声爆炸炸乱了阵脚,纷纷做出截然不同的反应。
“鏘——”
一阵密集的拔剑声与权杖顿地声响起。
正教的白袍神职人员与身穿黑甲的凛冬禁卫军团,双方几乎在同一时间做出反应。
要么拔出武器,要么身上涌动起危险的地脉之力。
原本涇渭分明的队列一下子变成剑拔弩张的对峙前线,一场血腥的大乱斗几乎一触即发。
至於那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高官贵胄们,则是脸色苍白,在护卫的掩护下纷纷向后躲避,生怕被这即將爆发的衝突误伤。
每个人的反应,都將几分钟前那一副君臣相宜,一团和气的假象给打得粉碎。
显然,身处核心圈层的每个人,都知道冬至日这一天必定会有什么大事发生,心中也早已做好了图穷匕见的准备。
只不过,眼前的情况却出乎许多人的预料。
尤其是凛冬禁卫军团的高级將领们,此刻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来参与庆典之前,他们都已知晓最高执政官安德烈制定的政变计划的一部分——
在庆典刚开始时,城內外將会出现大规模的黑灾。
届时,凛冬禁卫军团与那些早已被收买的正教人员將会选择袖手旁观,藉由黑灾的失控与爆发,来逼迫大牧首不得不动用防守永恆之城的巨大炼金阵。
只有大牧首才有资格启动炼金阵。
但是,炼金阵早已被安德烈的人暗中修改过了,根本无法对黑灾生效,甚至会大量抽取使用者的力量。
等到大牧首孤立无援,力量被损耗一空时,一直在幕后的最高执政官安德烈就会以救世主的姿態登场。
他会当眾揭穿菲尼克斯已经失联的事实,將黑灾的责任推给正教的无能,藉此推翻正教的统治。
最后再率领凛冬禁卫军团收拾残局,登基成为沙皇,建立一个真正属於人类的国家。
在这个过程中,虽然会死很多人,甚至可能半个永恆之城都会沦为废墟。
但那不重要,整个凛冬禁卫军团早就被安德烈打造成只属於他的私兵。
所有不能坚决服从他命令,心存怜悯的人,都早已在之前的大大小小的清洗中消失了。
可是……
计划从一开始就出现了意外。
安德烈透露的政变计划中,根本没有城內大爆炸这一齣戏码!
按照计划,应该是潜伏在城內的黑灾直接爆发才对,这些爆炸是从哪来的
是谁在搞破坏
而且,周围这些正教的神职人员……
凛冬禁卫军的將军们脸色阴沉,目光扫过对面手持法杖的主教和执事。
这些人里有一大半不都已经私下投靠最高执政官阁下了吗
他们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倒戈一击,或者是装聋作哑吗
为什么此刻却一个个对禁卫军拔剑相向
“奥列格诺夫,你在干什么”
一名禁卫军將领忍不住怒喝出声,盯著对面领头的一位正教高层。
“你是不应该追隨安德烈阁下,去开创新的时代吗”
被称为奥列格诺夫的人,正是当初在时钟教堂的陷阱中,配合凛冬禁卫军包围李维三人的超凡者。。
此刻,他却率领著正教的神职人员们,与凛冬禁卫军团进行对峙。
“追隨”
奥列格诺夫冷笑一声,“能够让我追隨的,从始至终只有一人,那就是圣座!”
话音刚落,属於超凡者的恐怖气势从他体內爆发而出,毫不留情地压向对面。
凛冬禁卫军团的將领们虽然惊怒,但也不甘示弱。
“轰——”
双方的气势宛如实质一般在半空中碰撞,在广场上掀起一阵肉眼可见的狂风巨浪,將周围的彩带和鲜花撕得粉碎。
这群位於冬境权力顶峰的人一旦动手,所造成的破坏力是惊人的。
恐怖的气势碰撞,加上响彻整个永恆之城的连环爆炸,在密集如沙丁鱼罐头般的人潮中,掀起巨大的恐慌。
“啊——!!”
“救命啊!”
“快跑!要打仗了!”
每个人都在尖叫著,哭喊著,人挤人想要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眼看一场可怕的踩踏事故就要发生,无数人將在混乱中被活活踩死。
就在这时。
“保持安静吧,孩子们。”
一句充满抚慰人心的话语,突然间响起。
这句话很轻,没有使用任何扩音炼金阵,却不可思议地响彻整个广场,穿透此起彼伏的爆炸声与尖叫声。
甚至传遍附近所有的街道,就像是有一个温柔的长辈,趴在每一个人的耳边低语。
这是大牧首的声音。
隨著这句话一出,原本在人潮中汹涌的恐慌情绪,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强行抹平了。
所有正在奔跑、推搡、尖叫的市民,动作都在这一刻停下来。
他们眼神中的恐惧迅速消退,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寧与平静。
不再尖叫,不再逃跑。
成千上万的人就像是被操控的提线木偶,又像是聆听到神諭的信徒,全都默默转过身,看向高台之上大牧首的方向。
“哗啦。”
所有人双手合拢,深深鞠躬,开始默默进行祈祷。
就连高台下剑拔弩张,准备血拼的正教神职人员和凛冬禁卫军团,也隨著大牧首的这一句话,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
原本激盪碰撞的恐怖气势,在这句轻柔的话语面前,就像是烈日下的积雪,消融得无影无踪。
“这……这是……”
一名禁卫军將领的手在颤抖,手中的剑“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绝望。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绝望感,在所有参与叛乱的將领心中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