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大牧首一直平静的语气,终於显露出一抹凝重。
“届时,大概率会引来时钟女皇,冬境是菲尼克斯交给我管理的国家,决不能毁灭在我手里。”
时钟女皇是暗星同盟的七大魔神之一,也是岁月女神菲尼克斯的死敌。
一旦菲尼克斯失联的消息確凿,谁能保证时钟女皇不会趁机来抄了祂的国家
为了国家不被外敌吞併,大牧首只能选择隱忍,不能採用暴力掀桌的行为。
“圣座。”
诺亚沉思片刻,开口询问道:“既然如此,那安德烈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这確实是一个让人费解的问题。
如果只是为了权力,那安德烈作为最高执政官,在冬境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如今菲尼克斯失联,大牧首又因为神明的问题而不管俗务,安德烈实际上已经是冬境名副其实的第一掌权者。
最高权力者选择造反
听起来怎么有点像地狱笑话。
“据我了解,安德烈似乎想带领追隨者们,在这片冻土上建立一个完全属於人的国家。”
提起人的国家时,大牧首的语气出现一些细微的变化。
“实际上,如果將来一直联络不上菲尼克斯,为了冬境的存续,我也不反对將权力平稳交还给人。”
“但我看得出来,安德烈的野心不止於此。”
不止於此
那他还想干嘛直接上天吗
大牧首没有继续深谈安德烈的野心,她看著李维三人,话题突兀一转:
“奥克萨娜既然把你们推荐到我面前,想必你们也有求於我,而我也有求於你们,这算是一场平等的交易。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们想要我做什么”
李维立刻將安娜目前迷失在错误时间线中的情况,详详细细讲述一遍。
“我们希望您能出手,將安娜救回来。”
“原来如此,难怪奥克萨娜会让你你们来找我。”
大牧首稍微调整一下坐姿,翘起二郎腿。
她的动作极其自然,透著一股浑然天成的贵气,这种刻在骨子里的从容,远比一旁受过严格礼仪训练的前贵族诺亚,还要显得更加优雅与端庄。
“这件事確实很棘手。”
大牧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了点。
“如果想要救回你说的那个小姑娘,除非菲尼克斯或者时钟女皇亲自降临,否则放眼整个冬境,也只有我才能做到。”
这句话她说得轻描淡写,用的是一种陈述事实的口吻,听不出半点炫耀或自夸的意味。
李维三人谁也没有觉得她在说自吹自擂。
作为正教大牧首,一位活著的使徒,根本不需要通过自夸来自抬身价。
三人保持安静,没有打断,耐心等待著下文。
大牧首沉思片刻,隨后才缓缓开口:“我可以帮你们救人,但不是现在,而是在一个特殊的时候。”
特殊的时候
李维下意识想要追问,大牧首却抬起手,止住李维的话头。
“別急,不是我故意卖关子,而是现在的情况很复杂,在局势没有走上命定之途时,未来会有很多种变化,我现在把不確定的未来告诉你们,也只会干扰到你们的判断。”
听到这番话,李维心里忍不住嘆了口气。
实话实说,他最烦这种说话说一半的谜语人了。
但面对大牧首,他也无可奈何。
因为大牧首已经说的很清楚,复杂的局势会衍生出多种不同的未来,她也不清楚未来將会走向何方,所以不愿给出一个固定的答案。
毕竟对方是掌握时间权能的大佬,哪怕只是看到未来的只鳞片爪,所做出的判断也远比常人要精准得多。
既然她说了现在不能说,那就是真的不能说。
不过大牧首既然提及一个特殊的时刻,那她对未来应该有所洞察才对。
此时此刻,面对大牧首这个世上唯一能够拯救安娜的希望,李维也只能选择相信她的信誉。
“好吧,我明白了。”
李维点了点头,將话题拉回到现实,“那么圣座,您希望我们为您做什么”
大牧首很满意李维的反应,没有毛头小子特有的急躁与自负。
“再过一段时间,就是冬境最重要的节日——冬至日。”
大牧首转过头,目光再次看向窗外远处那座已经逐渐快要像圣索菲亚大教堂一样高的执政官官邸。
“安德烈的力量已经积蓄足够了,所以我有预感,他会选择在冬至日那一天,向我摊牌。”
她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李维三人,语气变得郑重。
“你们的任务就是在冬至日到来之前,替我调查清楚安德烈的具体计划是什么,这应该不会超过你们的能力极限吧”
听到只是调查情报,李维心中悄悄鬆了一口气。
他还真怕大牧首给三人一个难度太高的任务。
“如您所愿。”
李维答应得很乾脆,“我们会儘快在冬至日之前,查清楚安德烈的计划。”
“很好。”
大牧首点了点头,“去吧,我会让人撤销对你们的通缉令。不过你们自己也要小心,安德烈肯定还会盯著你们,我没有太多的精力能时刻保护你们。”
李维站起身,笑了笑。
“这一点您可以放心。如果我们连自己的安全都无法保证,那也没资格捲入到永恆之城的爭端中,还不如趁早离开。”
在他身旁,诺亚和凯文也跟著站了起来
两人脸上同样没有任何畏惧,反而露出了跃跃欲试的自信表情。
他们这一支小队的最终目的是拯救世界,如此宏大的愿望,必將伴隨数不清的危险和艰难,但三人绝不会退缩。
看著这三个朝气蓬勃,眼中燃烧著火焰的年轻人,大牧首有些恍惚。
她似乎从这三人身上,感受到某种已经在冬境消失许久的强烈意志。
那是一种无所畏惧,敢於向一切既定命运挥剑的勇气。
被神庇护太久的冬境,缺乏这样的勇气。
“去吧,孩子们。”
大牧首合拢双手,眼神和语气都变得十分柔和,就像是一位送別游子的长辈。
“愿菲尼克斯,祝福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