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雕像广场。
空气中瀰漫著焦糊味和刺鼻的血腥气,火光在三人脸上投下跳跃的阴影。
在诺恩说出想要见识一下冬境强者的瞬间,罗伊没有任何废话,再次使出流逝权能,身影在原地稍一模糊,就已经抢先动手。
体內的地脉之力不停消耗,流逝权能被催动到极致。
这一次,罗伊不再是简单的加速,而是在极短的时间维度內,进行高频的折返与位移。
在诺恩和诺亚兄弟俩的视野中,原本空旷的广场上,出现无数道罗伊的身影。
几十个、几百个、甚至上千个罗伊同时出现。
她们有的高高跃起遮蔽火光,有的伏地疾驰捲起烟尘,有的正从侧面做出凌厉的鞭腿动作。
无数道残影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將诺恩包裹在中心。
狂暴的气流在广场上肆虐,捲起漫天的沙尘与碎石,就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沙尘暴,將两人的身形完全淹没。
隨著时间推移,罗伊留下的残影非但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多。
无数个拳头、膝盖、手肘,裹挟著足以击碎钢铁的动能,雨点般朝诺恩全身上下的要害招呼过去。
但处於风暴中心的诺恩,面对四面八方涌来的攻击,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任由残影穿过自己的身体。
“又是这种无聊的把戏。”
诺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周身覆盖被篡改的逻辑,一种名为“无限距离”的悖论。
罗伊的拳脚看似距离他的身体只有毫釐之差,但在被篡改的逻辑上,这段距离被无限分割无限拉长。
无论罗伊的速度有多快,力量有多大,只要无法跨越这道逻辑上的天堑,就永远无法触碰到他的衣角。
看著周围还在不断增加的残影,诺恩没有乾等著。
他握紧手中的漆黑钢枪,准备再次发动权能,將周围这一片区域內移动的概念,强行篡改为静止。
只要让这一切停下来,这只上躥下跳的跳蚤就只能任他宰割。
就在他抬起手臂,准备发动权能的瞬间。
“咔嚓。”
一声清脆得有些刺耳的碎裂声,突然从他的脚下传来,在呼啸的风声中显得格外突兀。
只见诺恩双脚站立的地面,不知何时已经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纹,像是遭到无数柄无形重锤的同时轰击。
原来,刚才罗伊令人眼花繚乱的残影与攻击,根本不是为迷惑视线。
她每一次闪烁,每一次踏步,都踩踏在诺恩立足点的周围。
在这一秒钟內,数以千计的高频重踏叠加在一起,威力大得惊人。
“轰隆!”
地面终於承受不住这恐怖的负荷,崩解塌陷。
碎石飞溅,原本平整的地面直接化为一个深坑。
诺恩虽然拥有悖论权能护体,但他毕竟还是站在大地上,还要受重力的束缚。
脚下立足点的突然消失,让他的重心瞬间失衡,身体不受控制向左侧歪斜倒去。
就在诺恩身体失去平衡的一剎那。
罗伊的真身,凭空出现在诺恩倒下的路径上。
她眼神冷冽,蓄势待发踢出的右腿,已经处在诺恩的胸膛位置。
看著近在咫尺的罗伊,失去平衡的诺恩没有惊慌。
愚蠢。
就算你预判了我的落点,就算你破坏地形让我失去平衡,那又如何
我的身体依旧覆盖悖论权能,哪怕只有一毫米的距离,对你来说也是永远无法跨越的世界尽头。
你依旧触碰不到我,而当你出现的瞬间,就是你的死期。
诺恩没有回防格挡,而是凭藉著战斗本能,顺势调整角度,枪尖泛著寒芒,直刺面前罗伊的心臟,同时发动权能。
“嘭!!!”
一声沉闷的声响,结结实实在诺恩的胸膛上炸开。
诺恩冷漠自信的表情,在这一瞬间凝固。
一股恐怖的巨力,竟然真的穿透被篡改的逻辑,无视原本不可逾越的无限距离,重重轰击在他的胸骨上。
怎么可能!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剧痛就已经席捲全身。
诺恩只感觉自己的胸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整个人像是一颗被击飞的炮弹,瞬间倒飞出去。
他魁梧的身躯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沿途撞碎了无数石块,激起漫天烟尘。
与此同时。
“噗嗤!”
血光飞溅。
虽然罗伊踢中诺恩,但诺恩的一枪也刺出来,並且再次发动悖论权能——因果倒置。
明明钢枪还没有刺中,罗伊的左肩就出现一个血洞。
鲜血如注,瞬间染红她半边的衣衫。
这就是悖论的无解之处——先有中枪的结果,再有出枪的过程。
诺恩已经从远处的废墟中站起身来,有些狼狈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抬手擦掉嘴角溢出的一丝鲜血。
他的胸膛处,已经凹陷下去,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
如果要不是身为骑士,肉体经过千锤百炼足够强大,刚才这一脚,足以將他的胸腔彻底踩碎,震断心脉。
“咳咳……”
诺恩咳嗽两声,眼神盯著远处的罗伊,眼中流露出一抹疑惑。
比起身上的伤势,他更想不通,这个来自冬境的法师,究竟是用什么方法无视他的悖论防御
另一边。
罗伊也低头看了一眼左肩上血流如注的伤口。
剧痛不断撕扯著她的神经,但这对於习惯受伤的战斗法师来说,並不算什么。
真正让她感到不安的,是伤口上那种诡异的感觉。
罗伊深吸一口气,熟练施展出状態回溯,时间在她身上开始倒流。
她將身体的状態,强行回溯到受伤前的一秒钟,抹除这个血洞的存在。
但下一秒,罗伊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没有癒合!
足以逆转生死的银色光辉笼罩在伤口上,却像是遇到什么看不见的阻碍,根本无法生效。
鲜血依旧在流淌,伤口依旧存在。
屡试不爽,让罗伊在无数次绝境中重生的时间权能,此刻竟然失效了!
不,不对!
罗伊敏锐感觉到,不是时间权能失效了,而是有一种特殊的地脉之力惨绕在伤口上,阻止了伤势的恢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