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是假的。”小李一拍桌子。
“马德贵让你大伯拿著假欠条来京城,一是要钱,二是探你的底。你之前把魏大彪的车修好了,断了人家的財路,马德贵记上了。”
张勇点头,跟他推测的一样。
“那个丰臺的许老板呢”
“许大成,马德贵的小弟。前天抓的那仨——刘贵、白背心、瘦子——都是许大成手底下的混混。”
“通县那个周老板”
“你大伯说没听过。”小李摇头,“估计就是个下家,经销商,拿货卖货的。跟张德旺不是一条线上的人。”
张勇把花生粒丟嘴里,沉吟了一下。
“保定那边怎么说”
小李的表情认真起来。“我们跟保定那边的派出所对接过了,现在就差抓马德贵。不过——”
他顿了一下。
“你也知道,有些地方区域……”
张勇知道他想说什么。
九十年代初,县一级的地方保护主义不是一般的重,马德贵在当地经营多年,上下打点,真要抓人,没那么利索,而且现在肯定早躲起来了。
“那我问你个事儿。”张勇压低声音。“我大伯有没有供出一个姓陈的”
小李翻了两页笔录,点了一行字。
“有,说马德贵有个拜把子兄弟,姓陈,是保定某个大厂的二把手。具体哪个厂,你大伯说不上来,只知道是国营的,规模不小。”
张勇的眼睛眯了一下。
陈平他爹。
“除了这个呢还有別的关係没有”
“没了。”小李合上笔录本。“你大伯知道的也就这些,他接触不到核心的东西。”
张勇靠在椅背上,把这条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马德贵——废油加工+放贷。
陈父——大厂二把手,拜把子关係,提供什么还不清楚,可能是渠道,可能是保护伞。
许大成——京城打手。
张德旺——保定跑腿收油。
周老板——通县经销商,已跑路。
全清楚了。
“对了。”张勇从兜里掏出那沓匯款单。“张德旺认了多少”
“他老实的,全认了。”小李接过匯款单翻了翻。
“他说这些钱大部分是他编理由骗的。具体哪笔是哪笔,我们可以逐条核对。”
“所里有民事调解的流程,拿凭证现场补签字据,按照流程留备案。到时候该还的钱,一分不少。利息之类的,你们现场协调就好。”
张勇把匯款单收好,郑重的谢了下小李。
“还有个事儿——”
小李面上纠结了一下,往门口瞅了一眼,確认走廊没人后,然后把张勇往墙角拽了拽。
他的表情变得有点微妙。
“这个……虽然跟案子没关係,但是你大伯昨天交代的时候,我一直套他话,他说了点別的......”
张勇看著他。
小李搓了搓手,斟酌。
“你大伯……在保定县城里养了个小的。”
“……啊”
“还盖了栋小楼,两层的。”
小李的表情一言难尽。
“说赚的钱都给这个小的送去了,还不够,他才这么拼命搞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