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
“嗯”
“我大伯这人,胆子小,审完了你喊我,我给他送点生活用品。”
小李点点头。“放心,我有数。”
张勇跨上摩托,一脚回了家。
……
回到劲松小区。
张勇把摩托支在车棚里,提著那两兜花生和咸鸭蛋上了楼。
门没锁。
一进屋,李桂兰和张德发两个人坐在饭桌两头,中间隔著那见了底儿的棒碴粥。
谁也没说话。
张德发的脑袋耷拉著,两只手搁在膝盖上,跟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
“儿啊回来了。”李桂兰先笑了一下,声音哑哑的。
“回来了。”
张德发猛地抬头。
“你大伯……”
“在派出所待著呢。”张勇拉开椅子坐下来。“片儿警问话呢,要待二十四小时。问完了没事就放人,有事就移交。”
“二十四小时……”张德发的嘴唇哆嗦了一下。“那不是……跟坐牢一样”
“不一样。”张勇瞅了一眼锅里的粥底儿,挖了一勺,还温著。
“坐牢是判了刑,问话只是配合调查。他要是真没参与假油的事儿,问完了明天就出来,买张车票回保定,谁也不拦他。”
张德发沉默了。
“但如果他搀和了呢”李桂兰问。
张勇看著母亲。
“那就不是咱们能管的事了。”
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窗外头,知了还在叫。隔壁楼有人在阳台上晾被子,竹竿子敲在铁栏杆上,噹噹响。
张德发突然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著母子俩。
“爸。”张勇一看就知道自己老爹又偷偷抹眼泪了。
“……嗯。”
“您这些年不容易,照顾一家老小,我跟我妈能理解,只要咱们后头一条心就行。”
张德发没回头。他抬起手,用袖子在脸上狠狠抹了一把。
“怪我……”他的声音闷闷的,带著鼻音。“我对不住你妈。对不住你。”
李桂兰的眼泪终於掉下来,走到张德发旁边重重的锤了他一下,转身回里屋了。
张勇也站起来,走到张德发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爸,过去的事儿不提了。”
“以后我也能赚钱了。”
张德发转过身,脸皱著,嘴瘪著,褶子都出来了.......
“可你大伯要是……”张德发咽了口唾沫,“要是老家那边给我电话咋办啊......我咋交代......”
“这俩天保定那边再来电话,不管是谁,一律说大伯不在家。”张勇的语气坚定。“得等派出所出结果,您別瞎想了,先去陪我妈聊会吧。”
张德发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行。”
张勇看著父亲走回里屋,又挖了一勺子粥。
先吃饱,再干活,那八千多块,还是得一分不少的全要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