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尷尬了几秒。
张德旺赶紧吃了两口腐乳。
“哎,那就是我记错了,村里人传的。这个好吃这个下饭!”
一顿饭吃下来,张德旺是真的有点急了,他这回是打算搞点钱,回去再进点货的。
而且马德贵也说了,最好能探探张勇这人知道多少了,如果知道的多,就让张德发把他管起来。
这三人再来迴绕弯子,这俩事都办不成了。
他一咬牙,从口袋摸出一张纸搁在饭桌上,推到张德发麵前。
抬头两个字:欠条。
张勇看了一眼。
“兹张德旺借了马德贵人民幣壹仟元整,月息三分,借期三个月。”
下头印著一个红印,日期是上周。
张德发“腾”的站了起来。
他的脸白了。
那天晚上夹克男刘贵拿来的欠条——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那张写的是五百,这张是一千。连印章的位置都在同一个角上。
张德发的嘴唇哆嗦了两下,转头看向儿子,不敢说话。
张勇伸手,把欠条拿了过来。
他的手指在那个印章上停了一下。
“大伯,您这还借了高利贷呢,不少啊,一千块”
“嗐,都是为了老五,我怕他想不开,只能……”
“那您为啥找马德贵借钱”
张德旺没想到张勇问这个,直接顺著说下去了。
“马家是咱们保定那片儿的大善人,利息少啊。乡里乡亲的,都找他。”
“大善人”张勇把欠条推了回去。
“大伯,您知道马德贵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通县那边查封了一批假机油,源头就是这人。”
张勇盯著张德旺的眼睛。“收废机油,加增稠剂,成本两块,出厂五块,卖到京城十二。”
“人家大酒厂的东风卡车因为用了这个油,发动机全拉缸了,听说祸害了不止一家,他的下线一个姓周的都跑了。”
“这个马德贵,不是什么好东西,派出所早就盯上他了。”
张德旺的额头上,汗珠子一颗一颗的冒了出来。
“我……我不知道这些……我就是借了个钱……”
“大伯。”张勇一把抓住张德旺的手,语气真切。
“现在这欠条上白纸黑字写著您的名。万一派出所顺著帐本查过来,您说不清楚。”
张勇拍了拍欠条。
“咱主动去趟派出所,把这事儿说清楚,就说您不知情,只是借了钱。早说早撇清,省得到时候人家找上门,把您当成他下家了。”
他转头看向张德发。
“爸,您说呢咱得帮大伯把这事摘乾净了。”
张德旺脸色大变,一下子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不用!不用报警!”
“这个钱不著急还的!”
“报了警,乡里乡亲的,我以后还怎么做人!”
张勇靠在椅背上,看著张德旺那张因慌张而扭曲的脸。
心里有了结论。
如果只是单纯借钱,怕什么报警
派出所本来也不会管这个事。
只能是同伙了。
如果是同伙,欠条自然也是假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