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理所当然的认为，不符合教科书的就是错的。
张勇盯著天花板看了一会儿，脑子里慢慢浮现出一个反击的框架。
首先不用认错。
但要主动说清楚，为什么这么写。
也一定要把陈平打的跳不起来——
一个在海外实验室做精密材料的人，拿实验室参数去套1990年中国基层工业现场，本身就十分不严谨。
只有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
张勇拿起钢笔，在勘误的稿纸上写下第一行字。
“致读者：关於《大国匠心》中若干技术表述的说明。”
写完这行字，他停了笔，把这行重重的划掉。
不够。
光解释不够。
得有锤子。
他需要確认陈平在迎新座谈会上到底说了什么，逐条批驳了哪些內容，有没有真本事，还是只会照著教科书念数据。
张勇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凌晨一点二十八分。
他犹豫了两秒，然后站起来，轻手轻脚的下了楼。
传达室的灯还亮著。
陈大爷早在里间睡著了，发出一阵鼾声。
张勇拿起听筒，拨了刘建国家里的號码。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通。
“餵……谁啊……”声音含混，明显是被吵醒的。
“刘编辑，是我，张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翻身坐起来的声响，弹簧床吱嘎了一声。
“怎么打来了出什么事了”
“没出事。有件事得麻烦你。”
张勇压低声音。
“陈平在迎新座谈会上的发言，具体说了哪些內容，你能搞到吗”
刘建国愣了一下。
“你要发言记录”
“对。越详细越好。他批驳了哪几条，原话是什么，我需要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这个……不太好弄，毕竟我不在现场。”
“但是——”
刘建国顿了一下，声音有了一丝得意。
“林学昌手上有一份会议记录，他参加了那个座谈会，陈平发言的时候他在场。”
张勇心里咯噔了一下。
林学昌。
《十月》的副主编。
当初亲自开车到劲松来找他的人。
“林学昌跟陈平关係怎么样”
刘建国犹豫了一下。
“不好说。陈平刚来那天，林主编亲自去接的。两人聊了挺久，听说还一起吃了顿饭。”
张勇的手指在听筒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能不能想办法把那份记录抄一份出来”
“我……我试试。林主编的办公室我能进去，我俩也合作好多年了，问题不大。”
“刘编辑。”张勇叮嘱道，“抄的时候小心点。別让任何人看见。尤其是林学昌。”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行。我明天上午趁他们开会的时候。”
“谢了。抄完之后我去拿，你到时候给我打个电话。”
“好，我爭取白天就拿给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