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看着魏琛等人就要到了,他哪敢对堤坝下手啊。
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那堤坝是魏琛三个月前带人加固的。
之前那坝体裂了好几道缝,眼看就要垮。
要不是魏琛,冬季凌汛期一到,大水直接淹没下游几个村子,几千条命说没就没。
最开始这个堤坝,还是太子负责的。
太子从中贪了多少银子,赵知远看得一清二楚。
银子拨下来,一层一层克扣,到他手里,连修个像样的坝体都不够。
他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能糊就糊。
上次魏琛来通州,赵知远以为魏琛要对太子动手脚,拿百姓的命去堵太子的前途。
他吓得几夜没睡好,生怕被当成替罪羊推出去。
赵知远把谢涟拉到一旁,“这堤坝要是弄垮了,我...我头顶这顶乌纱帽肯定不保,这事要被镇北王知道了,下官吃不了兜着走。”
谢涟看着他,没有说话。
赵知远急了,抓住谢涟的袖子,“大人,您替下官在太子面前说几句好话。不是下官不肯干,是……是真的没法干。”
谢涟掰开他的手,理了理袖口。
“赵大人,太子殿下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他让你干,你不干,是什么下场?”
太子要的,就是堤坝一垮,大水淹了下游几个村子,然后把这口锅扣在魏琛头上。
说他修的是豆腐渣工程,草菅人命。
谢涟拍了拍他的肩。“堤坝的事,不急。你先把手头的粮食装好。银子到了太子手里,什么都好说。”
“赵大人,”谢涟的声音带着凉意,“你以为你不动这堤,你的乌纱帽就稳了?”
赵知远一愣,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
谢涟侧过身,挡住外头的视线,“太子爷当初修堤的银子,从你手里过了多少,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赵知远嘴唇哆嗦,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
“你要是办了今天这事儿,”谢涟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忽然和煦起来,“那就是太子爷的心腹。”
“将来太子爷登了基,你不但不会丢乌纱帽,还能往上再走两步。赵大人是聪明人,这账不会算不明白吧?”
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办,堤坝一垮,下游百姓遭殃,魏琛追究起来,他第一个掉脑袋。
不办,太子那边先饶不了他,那笔贪墨的旧账翻出来,照样是死。
横竖都是死,但太子这边至少还给他画了个饼。
“谢大人,”赵知远声音发颤,“下官要是办了这事,太子爷真能保下官的命?”
谢涟看着他,“太子爷当然保你。只要堤坝一垮,魏琛自顾不暇,谁还有心思来查你?
到时候通州这边,还得靠赵大人你替太子爷收拾残局呢。”
谢涟离开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赵大人,你自己好好想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