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回自己院子,怕被别的姨娘看见笑话。
她想起徐远。春杏的儿子,那个在转运使手下当催纲官的年轻人。
他查到了王文胤的账目,查到了粮食被调换的证据,查到了银子流向东宫的每一条线。
徐远临死前还交给自己一个簪子,明夫人看不懂这个什么,但是把东西收下没有交到王文胤手里。
是她把徐远的行踪告诉了王文胤,冒着生命风险把徐远准备递交给刑部的证据偷了出来。
“王文胤,你不是想要儿子吗?那我就给你个儿子。”
“什么?徐远死了?”江娩激动得站起来。
这是暗枢军刚传回来的消息,就死在他们到通州城的前一日,尸体今天才从河里飘上了。
“王文胤做得够绝的啊,竟然连徐远都不放过。”
不仅如此,就连徐远的家人也都被灭门,仵作那边不出半日就通报了死因,说是意外中毒。
目前只有春杏被暗枢军的人找到,关在了城郊的院子里。
燕七禀报道:“属下还听说,因为此事,转运使岑大人与副使王文胤关系已经闹僵了。”
江娩想到通州好男风一事,“难道他们是一对?”江娩的眼睛已经眯成了月牙状。
燕七连连摆手,“当然不是,是这徐远啊,是个有本事的,替岑大人做了不少事,可以说是二把手。”
岑大人惜才,把徐远当亲儿子看待。如今徐远不明不白死了,岑大人难免伤心难过。
岑大人猜到是王文胤干的,只是苦于没有证据。
徐远的账本和证据都失踪了,岑大人怀疑是王文胤派人偷的。两人已经很久不说话了,公务往来全靠师爷传话。
魏琛靠在椅背上,“岑大人这个人,本王见过。刚正不阿,但过于迂腐。”
“他在通州当了八年转运使,王文胤在他眼皮底下贪了八年,他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
他站在漕运这么重要的位置,身后没有人撑腰,不动,是最明哲保身的行为。
江娩挑不出他的刺,“他这样做没什么不对,我就是觉得他不该当这个官。”
“准确的来说,应该是没有更大的官为他撑腰,王爷要和他合作吗?”
“本王找过他了。”魏琛如实说,“他想也没想,把本王给拒绝了,只有修堤坝的时候暗中拨了点人过来。”
江娩点点头,岑大人胆子小,不敢站队,但也不是完全没帮,至少修堤坝那会儿,他没给魏琛使绊子。
燕七换回自己的衣裳,腰间系着皮带,他活动了一下胳膊,长出一口气。“还是这身舒坦。”
话音刚落,沉烟从里屋出来,手里还提着那件藕荷色褙子的裙摆,她眉头皱起来。
“你赶紧换回去。万一有人进来,看见你这副模样,岂不是露馅?”
燕七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沉烟。“你不也换了?”
沉烟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素色棉袄,脸微微红了一下。“我……我换了里头的,外头还是这件。你倒好,从上到下换了个遍。”
燕七挠了挠头,转身回了屋,把那件锦缎袍子又套上了,“王爷,我穿你衣服不太合适。”
燕七总感觉自己在以下犯上。
魏琛靠在椅背上,逗他道:“本王没钱给你买新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