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棠看着他们干活,心里想,这二十两银子花得值。
五天以后,宅子收拾妥当了,沈晚棠带着沈明昭和沈明礼,赶着两辆驴车回青石镇。
沈明昭赶一辆,车上装了些平远镇买的点心、布料、炭,还有几坛子卤味,沈明礼赶一辆,车上空着,准备接人。
从平远镇到青石镇的路,沈明昭跑熟了,驴走得快,不到半天就到了。
青石镇还是老样子,镇子口的槐树光秃秃的,老王头的豆腐摊收了,只剩下一个空架子,几条土狗趴在路边晒太阳,懒洋洋的。
沈晚棠推开院门,老夫人正坐在门槛上晒太阳,老嬷嬷在旁边给她捶腿。
沈继业蹲在墙角,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看见沈晚棠进来,抬起头愣了一下,又低下头继续划拉。
林氏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账本,看见沈晚棠,脸上露出一丝笑,但很快又收了回去,端着一家主母的架子。
“祖母。”沈晚棠走到老夫人面前蹲下来,“我来接您去平远镇。”
老夫人看了她一眼,“去平远镇做什么?”
“过冬,那边买了新宅子,四进的,有炕有炭,暖和,铺子也在那边,一家人在一起,方便照顾。”
老夫人沉默了一会儿,目光在沈晚棠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打量她是不是在说大话。
沈晚棠也不解释,把房契从袖子里掏出来,展开给老夫人看,老夫人低头看了一眼房契上的字,又看了一眼沈晚棠,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说什么,但点了点头。
老嬷嬷赶紧起来收拾东西,她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裳、一把梳子、一面小铜镜,包了一个小包袱。
林氏的东西多一些,衣裳就装了两个包袱,还有一堆瓶瓶罐罐,说是擦脸用的。
沈明昭帮她搬上了车,沈继业蹲在墙角,一直没动。
沈晚棠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爹,走。”
沈继业抬起头,看了看沈晚棠,又看了看院子里的驴车,“去哪儿?”
“平远镇。”
“去那干嘛?”
“过冬。”
沈继业想了想,“有炕吗?”
“有。”
“暖和吗?”
沈晚棠翻了个白眼,扯过他手里的树枝,指着他,“你就说你去不去吧?”
沈继业赶紧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到驴车旁边,爬上车,坐下了。
动作一气呵成,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回程的路上,两辆驴车一前一后,老夫人坐沈明礼的车,褥子铺得厚厚的,老嬷嬷在旁边扶着。
沈继业坐沈明昭的车,把腿盘起来,看着路两边的庄稼地,一句话也没说。
到了平远镇,驴车拐进东街,停在新宅子门口。
老夫人从车上下来,站在门口仰头看了看门楣,门楣上还没挂匾,空荡荡的,但门是新刷的桐油,亮堂堂的,门口的石阶也重新铺过了,平平整整的。
老嬷嬷扶着老夫人迈过门槛,走进前院。
院子大得老夫人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