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告诉她。”沈明礼翻了一页账本,“她自己猜的。”
沈明昭不信,但也没办法,蹲回门口继续整理碗筷了。
大姨娘笑着笑着忽然不笑了,认真地说了一句,“不过那只猫要是老来,也不是个事儿,万一哪天把腊肠偷了怎么办?”
沈晚棠想了想,“它不是偷腊肠,它是在找吃的,骨头汤的渣子、切腊肠掉的边角料,扔在地上的它闻着味儿就来了。”
“那怎么办?”
“以后收摊的时候把地上扫干净,骨头汤的渣子别倒在外面,灶膛里烧了,没吃的它就不来了。”
大姨娘点了点头,去后厨帮忙了。
沈明昭在门口蹲了半天,忽然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走到沈晚棠面前。
“二妹妹。”
“嗯?”
“我觉得吧,那只猫也挺可怜的,瘦成那样,肯定好久没吃饱了。”
沈晚棠看着他,“你想养它?”
“不是养,就是偶尔给它点吃的,骨头汤的渣子倒掉也是倒掉,给它吃也是吃,说不定它吃饱了就不来扒窗户了。”
大姨娘在后厨听见了,探出头来,“昭儿,你昨晚不是还指着墙头让人家别来了吗?”
沈明昭脸一红,“那是我不知道它长什么样,我要是知道它那么瘦,我、我就不赶它了。”
沈晚棠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切腊肠。
中午的时候,沈明昭从铺子里拿了几块切下来的腊肠边角料,走到后院墙根下,放在一块石板上。
放完了站了一会儿,猫没出现,他蹲下来,把边角料摆得整齐了些,又站了一会儿,猫还是没出现。
“它晚上才来。”沈晚棠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你现在放,一会儿就让别的猫吃了。”
沈明昭哦了一声,把边角料收起来,用油纸包好,放在墙根角落,压了一块石头。
下午,沈明礼赶着驴车去了新院子,把二姨娘接过来,她上午在新院子那边配粉包、收拾厨房,下午到铺子里帮忙做卤味饭。
二姨娘进了厨房就没出来过,锅里的卤汤从早咕嘟到晚,香味飘得整条街都是。
沈晚怡在门口舀骨头汤,一个常来吃饭的老头端着碗喝汤,忽然指了指墙头,“姑娘,你家养猫了?”
沈晚怡抬头一看,墙头上蹲着一只黑灰色的猫,瘦得肋骨一根一根的,尾巴垂下来,一动不动地看着铺子里。
它没叫,也没动,就那么蹲着,绿幽幽的眼睛在阳光下眯成了一条缝。
沈晚怡愣了一下,“没养。”
“那怎么蹲着一只猫?”
沈晚怡端着碗不知道怎么办,沈晚棠从铺子里走出来,抬头看了看那只猫,猫也看了看她。
一人一猫对视了两秒,猫站起来,沿着墙头走了几步,跳下去了。
“二妹妹,那只猫...”
“我知道,沈明昭要喂它,随他去吧。”
沈晚怡端着碗站了一会儿,低头继续舀汤。
傍晚,铺子里客人少了,沈明昭把早上那块油纸包从墙根拿出来,打开看了看,边角料还在,猫没来过。
他把油纸包放回去,又加了几块新的,压好石头,拍拍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