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胖子终于从剧痛中缓过来一点,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又恨又怕,眼睛通红,他撑着地慢慢站起来,伸手指着沈晚棠,手指头都在抖。
“你、你个臭丫头片子,你给我等着,我让我大哥来收拾你!你知道我大哥是谁么?这条街上谁不给我大哥一个面子?你一个外地来的臭丫头——”
沈晚棠正蹲在地上整理摊子,听见这话,头都没抬,“嗯,让他来。”
这语气轻描淡写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矮胖子被噎了一下,后面的话全卡在了嗓子眼里,他张了张嘴,又闭上,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涨红,又从涨红变成了铁青。
他看了看还躺在地上的四个人,咬了咬牙,“走!”
他捂着肚子,一瘸一拐的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恶狠狠的回头看了沈晚棠一眼。
沈晚棠只是给坛子擦灰,连头都没抬。
几个人灰溜溜的走了,街上安静了片刻,然后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比刚才还激烈。
卖包子的大叔第一个回过神来,他放下手里的面团,冲着沈晚棠竖了竖大拇指,“姑娘,你真是这个!那几个地痞在这条街上横行霸道好几年了,收保护费收得我们都不敢吭声,今天可算是有人收拾他们了!”
卖菜的大婶也凑了过来,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笑,“姑娘,你可是替我们出了口恶气,你是不知道,上个月我交不起保护费,他们把我一揽子的鸡蛋全摔了,我一个寡妇带着孩子,就靠那点鸡蛋过日子了...”
旁边一个摆摊卖鞋的老头摇了摇头,“这帮人背后有人,姑娘你可要小心点。”
沈晚棠点了点头,“多谢提醒。”
她也没当回事儿,继续卖卤味。
沈明昭从震惊中缓过来,腿还有点软,扶着摊子站了一会儿,“二妹妹,你刚才那些招数,跟谁学的?”
“自学的。”
“自学能学成这样?”
沈晚棠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跟第一天上路的时候一样平静,“别琢磨了,你没那个脑子!”
沈明昭扁了扁嘴,闭上嘴了,但是心里翻江倒海的,她想起流放路上,卸了那个壮汉的胳膊,还能一个人拉着板车走几十里的路,还有那个她老喝的水。
他忽然觉得这个二妹妹身上,有太多他不知道的东西了。
摊子前面的客人又多了起来,刚才那场打斗吓跑了一些胆小的,但是也引来了不少看热闹的,看完了热闹顺手买点卤味回去尝尝,声音反而比刚才还好了。
有人一边买一边打听刚才的事儿,还有人把沈晚棠夸成了女侠,更有甚者还想拜她为师。
沈晚棠一律不理,该称重称重,该打包打包,沈明昭在旁边帮忙,递碟子,找零钱,这回算账倒是没有出错,可能是紧张过头了,脑子反而清醒了。
刚过中午,卤味都卖完了,只剩下一点零碎的还有卤汁,她和旁边卖包子的大叔正好换了几个包子,然后跟沈明昭蹲在地上吃。
吃完包子,沈晚棠开始收拾坛子,然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沈明昭蹲在地上,把钱数了一遍又一遍,然后美滋滋地揣进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