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择地准备开炉。
可就在炼丹前夜——消息泄露了。”
项临骤然睁眼,眸中惊怒交织:“不知是哪里走了风声!
一夜之间,似有无数双眼睛盯上了我。
数批金丹以上的修士接连扑杀而来,如群狼逐猎!
赤焱真人也被玄丹阁软禁,随后对外宣称他‘炼丹炸炉,不幸陨落’。
可我明白,他定是被师门控制住了!
所谓身死,不过是玄丹阁想要吞下丹方与材料的借口!
他们背弃了誓言!”
他气息不稳,声音发颤:“如今,我身怀丹方的消息,恐怕已在此地势力间传开。
追杀不会停止。
若是……再让我的上宗‘天衍宗’知晓……”
项临脸上血色尽褪:“以天衍宗的作风,绝不会放过这张丹方,更容不下我。
届时不仅我难逃搜魂炼魄之祸,只怕整座流云城都要遭灭顶之灾!
这城,是我项家几十代人的根基啊!”
他猛地起身,向李菖深深一揖,语带哀恳:“李道友!
如今能助我、助此城渡过此劫的,唯有你了!
望道友念在这些年的情分,出手相救!”
李菖听罢,一直平静的脸上终于现出波澜。
那是一种混杂着错愕、荒谬与隐隐怒意的神情。
他几乎难以相信。
项临身为一城之主、金丹巅峰修士,竟会如此不智?
培婴丹方是何等重器?
怀璧其罪的道理,修真之人谁人不晓?
为何不换取其他结婴灵物,远遁避祸。
反而要行那耗时费力、动静极大的集材炼丹之举?
这无异于持宝夜行,还沿途高呼自己要去铸金!
时间愈久,经手愈杂,隐患便愈深。
赤焱真人或许初时确有诚意,可玄丹阁内岂是铁板一块?
如此规模的资源调动,怎可能全然瞒过?
心魔大誓虽厉,但在宗门重压与滔天利益之前,又能约束几分?
李菖看着眼前这位气息萎靡、惶急失措的城主,心底第一次对其决断之能生出了深重的怀疑。
关乎道途与性命的大事,竟处置得如此粗疏,今日之祸,实属必然。
然而,李菖又怎能体会项临的难处?
对项临而言,这并非简单的选择,而是毕生所求的终极一跃。
他为此倾尽所有,耗资巨大,甚而痛失亲子,道途之上早已浸染了无法割舍的血泪与羁绊。
于外人看来,或许是“不如退而求其次”的轻易之选;
但对项临而言,此念一动,便是道心崩塌,前功尽弃。
结婴一事,毫厘之差,往往便是云泥之别。
一步登天,或是永堕凡尘。
哪怕几率只高一丝一毫,也足以让无数修士抛却生死,甘冒奇险。
培婴丹比其他结婴灵物胜出甚多。
这不是值不值得的问题,而是“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执念与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