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退朝之后(2 / 2)

安神汤的剂量他反复核算过——喝不死人,但能让乔允升在公堂上连话都说不利索。

到时候都察院提审,他在堂上打哆嗦,谁还敢信他说的辽东饷银旧账。

杨鹤从平台出来之后没回都察院,去了午门外面。

雪地里几个御史正围着乔允升替他誊写弹劾黄立极的奏章,有个年轻御史连墨盒都冻住了。

他袖子里还揣着陕西灾民的名册——巩昌府饿殍上千,固原镇骑兵杀了半营战马充饥。

他拉住方御史低声说都察院现在不替他呈这道折子,是怕黄立极反咬一口说养寇自重。

那年轻御史把笔一摔,说乔允升全家充军都敢死谏,他难道就不敢。

杨鹤把冻得发抖的方御史拽到一旁。

“你别学乔允升。皇帝今天点了头让陕西招抚,银子还没拨下来之前谁都别得罪。”

雪地里那年轻御史把墨盒揣进怀里朝他作了个揖,“杨大人,我爹当年死在固原,我没脸再等。”

曹于汴在轿子里反复翻着温体仁那份密折的副本。

浙江巡抚是他同年,盐运司的账册翻出来,他那同年肯定落水。

他把密折塞进袖子里掀起轿帘,雪粒子裹着冷风灌进来打在脸上。

街边的灾民缩在墙根下嚼草根,他想起固原那几份被压在兵部案底的吃人塘报——赶紧把帘子重新甩下,轿子里的黑胡桃木壁板撞出一声闷响。

钱谦益坐在自家暖阁里,面前摊着纸墨。

他刚要动笔,就听见外面传来消息说皇帝让曹于汴彻查盐课的案子。

他把笔搁下,把纸揉成一团烧了。

他老婆柳如是端了盏参茶放在桌上。

“老爷愁什么。

温体仁翻浙江盐运司的账是他自己找死。

你在南直隶的盐课是经手过,但吴知府升迁那年你还替他写了好几篇贺文。”

“替人写贺文不叫罪证。

盐课截走是另一回事——我给常镇道写的序他转手送给了巡盐御史,这几封手札要是落到温体仁手里他就能说我私交税关。

他这次不是翻旧账,是要拿新案顶掉东林的老底。”

“那你慌什么。

他翻旧账,你翻新案。谁比谁干净。”

柳如是把参茶往他手里一塞,转身走了。

钱谦益把参茶搁在桌上,重新铺开一张纸,在砚台上慢慢研墨。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他把笔蘸饱墨落下去,第一行写的是——臣钱谦益谨奏:为弹劾温体仁结交内侍、私通楚党、紊乱朝纲事。

温体仁坐在轿子里,嘴角往上扯着。

他今天在内阁听说了黄立极压折子的事。

黄立极不敢批他的折子,是因为黄立极在南直隶也有庄田。

他翻开袖子里那份手抄的施凤来田产名录,目光在“施氏族产”那四个字上头停了好一会儿——施凤来名下没有田产,可他太太名下有两座当铺,他儿子在松江府还挂了间粮行的干股。

他把手抄名录重新叠好塞进袖口,叫轿夫明天一早去都察院,直接找曹于汴。

紫禁城外面雪越下越大,把午门两边廊下糊着的廷推名单全打湿了。

街边几个啃树皮的灾民靠着墙根慢慢歪倒,嘴里还塞着没咽下去的树皮渣子。

远处陕西的黄土塬上,马喜的鼻涕冻成冰条子,老魏头咳出的血黏在石头上,黑脸用豁了口的刀背砸着冻土挖草根。

这世道已经烂到骨头里了,紫禁城的雪落在泥泞上,把那些草根、树渣和咳出的血点子一并盖了下去。

最新小说: 娶娇妻,生福星,江山美人入我怀 都勇冠三军了,你管这叫文弱谋士? 我,反派大皇子,镇压一切! 宋末兵王 进击的拼好货系统 最强皇帝系统:剑指全球 边关第一猎户,带着美娇娘吃香喝辣 多尔衮重生之铁血宫阙录 明末第一驿卒 开局坐拥美娇妻,猎户种田打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