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间:阳气落,阴气生!
这个世界终於成为了它的主场。
鬼面夜叉爆发出舒畅的尖叫,周身自然翻腾起了滔天黑雾,阴煞之气滚滚如潮,威势远胜白日。
现在!
攻守易形了!
它要將那个捅烂它家屋顶的人族修士撕个稀烂。
……
嗖!
一道凌厉剑光自头顶骤然掠过。
嗖!
一头生有双翼的青色妖兽贴著浓密树冠,极速掠过。
层层枝叶之下,一柄玄铁月牙铲斜插泥土,周围空无一人。
陆承钧紧紧贴附树干,就这样站著,便无人发现。
用枯木螳螂躯壳炼製的法器棲木玄甲悄然运转,周身气息与林木相融,整个人仿佛化作大树的一部分。
纵使鬼面夜叉和赵贤罡在他头顶来来回回好几趟,都没有丝毫察觉。
他抬眸,望向半空缠斗拉扯的两道身影。
毫无疑问,赵玄罡很不妙……
南冥卫仅有八位筑基修士,损耗之后再难增补,每一人皆是宗门壁垒,不容有失!
覆巢之下无完卵,保全同伴,便是保全自身。
这个道理要想明白!
暮色沉沉,日落將至。
陆承钧才缓缓摸入了凶险莫测的鬼面沟。
若在以往,鬼面沟一到夜晚,必然是伸手不见五指。
可如今不一样……
白天的时候赵玄罡早就把鬼面沟的树顶华盖捅了个稀烂。
难得清冷的月光洒落,让昏暗的山谷有了一抹月辉。
陆承钧遗弃了玄铁大铲,反而背负一捆乾柴,踏著月光,步履从容地走入了这片让人谈之色变的凶险之地。
谷中多腐土,行走需格外小心,儘量不要靠边,踩著大树边蔓延的根须走,就很安全。
不多时……
他便看见谷中到处堆叠著断木,这些椴木切口整齐,显然是白天赵玄罡用剑光斩落的木料。
这些木料都是上好的木材,只是从树上新砍下来,还很湿润,不易引燃,远不及他特意从外界背来的乾柴。
寻找到一个木料堆,陆承钧放下柴火,隨手把架子搭好,而后自怀中摸出一张火弹符籙。
催动!
符籙瞬间引燃,炽烈火光轰然炸开。
谷中燃起了一个巨大的篝火……
若是鬼面夜叉还在,必然是一场不死不休的追杀。
可惜它没在……
他隨手抄起两根燃著明火的木柴,用力掷出,四处拋掷。
甚至还举起火把刻意去点……
不多时……
熊熊燃烧的篝火点燃了一棵大树垂下的蔓藤,这蔓藤点燃就一路往上烧,一定会烧到树顶华盖,届时整个鬼面沟都会被彻底点燃。
火势起来了,该撤了。
再耽搁片刻,就別想离开了。
陆承钧並未远遁,而是在谷口河滩处找了一棵小树,后背轻贴树干,再度催动棲木玄甲。
身形、气息、轮廓尽数与树干融为一体,隱匿於夜色树影之中。
该做的都已经做了,如今只能將一切交给天意。
……
这是倾尽全力的一剑!
这是赌上生死的一剑!
赵玄罡压上了自己的毕生功力,挥出了恢弘一剑,赌他的生死。
赌输了……
他重伤落地。
百年修为尽化黄土……
人终归一死……
就在他闭上眼睛等死的时候,却发现半天没死。
他疑惑地睁开眼睛,不明白鬼面夜叉为什么不补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