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这里之前,其实先去了拜访了沈家长房钱老夫人。
之后,钱老夫人就换了一套诰命的衣袍,精神抖擞进宫去了。
沈家的天,也该变一变了!
程绾宁心中微诧,总觉得他意有所指。
“三爷说笑了,我只是想拿回嫁妆,并没有太大的贪念。毕竟天道无亲,常与善人。”
沈灼实在没有理由特别关注这事。
毕竟,这背后还涉及清流和宦官的博弈,想要虞氏付出代价,实属不易。
而且,他上次也说过这话,后来冯玉瑶的马车就出了事故。
这次又会是什么……
“放心,我有分寸。”沈灼知道她想息事宁人,可开弓没有回头箭。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沈灼乘机向她又借了两本稀有的游记。
半个时辰后,沈灼提着两个食盒,上了马车。
街道上行人熙熙攘攘,马车缓缓离开,斑驳的阳光透过车帘照射进来,沈灼张开手,让光影落在掌心。
看着那食盒,唇角忍不住上扬,终究有一天,他要光明正大的站在程绾宁的身旁。
——
承恩侯府所有人都以为,漏缴税金的事已尘埃落定。
不成想,没过两日,京兆尹又命人把虞氏押了过去受审。
她自然是矢口否认,把所有罪责全都推卸到王掌柜身上。她以为还会和上次一样,只是装装样子,就恭恭敬敬把她送回去。
没想到秦大人竟动了真格,言辞犀利,一再逼迫。
虞氏从未被如此羞辱过,几乎哭喊着咆哮公堂,把京兆尹当差的全都骂得狗血淋头。
结果,秦大人一改往日的谦逊,直接命人上了刑具。
几板子下去,哪怕虞氏哭天抢地,她身为侯夫人的颜面碎了一地。
只是,当她看到那本应该藏着真账不知为何被翻出来做为证物时,心里的防线轰然崩塌。
不到五天,就定了案。
虞氏作为实控人,偷缴税金依律仗三十,罚银五千两。
刑部把曲安县的卷宗和折子呈到御案时,皇帝想起承恩侯府最近闹出的丑事,脸色阴晴不定,随手往桌上一扔,冷笑连连,
“玹彻,你舅舅的事,你如何看啊?”
谢玹彻垂下眼眸,神色如常。
虞茂卿是他亲舅舅,虞淑珍的亲弟弟,皇帝问这话,不是要听他求情,是要看他站队。
只可惜,这次没能要了刘宝的狗命!
“法不容情。”
他语气平淡,“微臣以为,刑部也好,三司也好,都会秉公执法,还曲安县数万灾民一个公道。”
皇帝抬眸看了他一眼,眼底的阴鸷渐渐散去,露出一抹笑意。
“果然,还是玹彻最懂朕心。”
“只是那毕竟是你外祖家,你母亲那边……”
皇帝端起茶盏,似笑非笑,“怕是要闹了。”
谢玹彻眸色微沉,唇角勾起:“为国事,家事从权。母亲深明大义,不会怪罪。”
至于虞淑珍,她想闹,便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