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着那道灼热的视线,程绾宁彻底乱了心神心,斟酌着开口,“绸缎庄里有两个老裁缝,我让他们给你量好,我再按照尺寸来做?”
谢玹彻短促地笑了,捏住了她的手腕,“这就是你的诚意?”
手心传来指腹粗糙的触感,程绾宁很想抽回手,根本搞不清楚他这话的用意。
可他已帮了她好几次,不管是刘公公还是程氏漆器铺子,总不能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她实在不敢逆了他的意。
好再,没让她困惑多久,就听谢玹彻幽幽道,“你的绣工一向很好,连尺寸都不会量?”
她霎时明白,心口微程沉。
谢玹彻是要她亲自帮他量。
马车停在门口。
程绾宁有了经验,戴好帷帽,再下的马车。
随着朱漆大门缓缓打开,程绾宁眼底闪过一抹惊艳。
这可是甜水巷附近最好的宅院鹭苑,就在她所买宅子的附近,她以前也只在外面看了一眼,还真是巧了。
她迟疑地看向谢玹彻,“这是……”
“我的私宅。”
他神色如常,抬脚往里走,似想起了什么,“你该不是故意在这附近买的宅子吧?”
“什么?”程绾宁实在冤枉。
当初顾淮安带她看宅子时,完全是因为春山云居就在附近。
她想离得近些,好掩人耳目而已。
哪里知道他竟是鹭苑的主人。
程绾宁跟在他身后,穿过垂花门,绕过影壁,眼前豁然开朗。庭院宽敞,布置得十分精巧,入目便是太湖石堆砌的假山,花草繁茂,亭台水榭,放眼望去,无处美景,应有尽有。
“喜欢吗?”谢玹彻问道。
程绾宁暗自好笑。
喜不喜欢又与她何干!
难不成他还想金屋藏娇?
就算是死,她也不会做他的妾。
再大的院子,若不是真正属于自己,于她,也不过是一座堆金砌玉的牢笼。
可她嘴上说出来的话却完全不同,“看着还不错。”
谢玹彻挑了挑眉。
牵起她的手,大有闲逛一圈的雅兴。
程绾宁哪有心情逛什么园子,心底的怨气几乎抑制不住,催促道,“二哥,不是说要量尺寸吗?”
谢玹彻带着她去了书房,屋内中已备好了软尺和纸笔。
他松开腰封,欲脱掉外袍,
“不必脱——”
程绾宁还来不及阻止,就听锦袍落地,只剩下一层薄薄的里衣。
一具雄浑有力的躯体若隐若现。
他的黑眸沉静似水,“天太热,就这样开始吧。”
程绾宁双颊发烫,攥着软尺,手指微微发紧。
她给沈阶量过无数次尺寸,闭着眼睛都能报出数字。
可那时候隔着衣裳,他们又是夫妻,她从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更没有像现在这般紧张。
屋内落针可闻。
程绾宁咬了咬牙,走到他身后,“二哥,抬手。”
谢玹彻依言抬起手臂。
她将软尺绕过他的肩背,屏住呼吸,尽量让自己的手不要抖。
指尖偶尔触到他的衣料,触碰到那遒劲有力的臂膀,感觉像被烫了一下,飞快缩回。
她长长的睫毛颤抖,不敢看他的脸,只盯着软尺。
可他的呼吸拂过她的手背,温热,带着他身上清冽的松木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