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阶,你到底是谁的儿子?“
沈阶喉头仿佛卡着一股淡淡的血腥,
“你大可叫子所赚的银钱,母亲不是喜欢得很?”
“孽障!你眼里还有我这个母亲吗?”
沈阶胸口剧烈起伏,眼底一片猩红,“母亲,您到底把她当什么?”
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说不清的涩意,“她本就该是我的正妻。”
“妾!”虞氏纠正他,冷笑一声,“程绾宁是妾!你娶的是徐若芸,她只是个妾!你为了一个妾,要跟自己的母亲翻脸?”
沈阶浑身一震,脸上的血色一寸一寸褪去。
“好,好得很。”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要往外走。
“你去哪?”虞氏站起身。
“去衙门。”沈阶头也不回,“她是我的人,我不能让她一个人在那里。”
“你站住!”
虞氏厉声道,“你去了,徐家怎么看你?你的前程还要不要?”
沈阶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前程?”他自嘲地笑了笑,“若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要前程何用?”
虞氏脸色铁青,正要开口,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夫人——”吴嬷嬷匆匆进来,脸色发白,“衙门来人了,说请您去堂上问话。”
虞氏瞳孔一缩:“什么?”
“说是……王掌柜已经招了,供出账目是夫人指使的,要您去对质。”
虞氏身子晃了晃,险些站不稳。
沈阶回过头,看着她,眼底没有同情,只有一片冰冷的失望。
“母亲,这就是您种下的因。”他淡淡道,“如今果来了。”
虞氏嘴唇哆嗦,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走吧。”沈阶转身,对外面的差役道,“我陪母亲一起去。”
虞氏瞪大了眼:“你——”
“我说了,”沈阶没有看她,声音平静得可怕,“她是我的女人。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虞氏被两个婆子搀着,跌跌撞撞出了门。
沈阶跟在她身后,步履沉稳。
暮色沉沉,承恩侯府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关上。沈阶抬头望了一眼天边最后一抹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阿宁,等我。
——
堂上,程绾宁语气关切,“王掌柜,你怎么敢拿假账糊弄大人,还不快把真账拿出来?”
王掌柜心里发毛,全身冷嗖嗖的。
他半抬起头,阳光如薄纱笼罩在程绾宁的身上,这一刻,他仿佛真正意识到这位不显眼东家的厉害。
方才被她一激,竟乱了方寸,说漏了嘴。
若是他自个揽下所有罪责,只怕真的会被流放,可若是一口咬定侯夫人指使,他的家人老小又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