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是怎么变成哑巴的?”
沈阶脸色的血色尽褪,额间的青筋突起,再也无法保持平静。
程绾宁跟了他,确实受了太多的委屈,不管是在江淮,还是回到京城……
沉默半晌,沈阶握着拳,抬眸,目光落在那辆马车上,“不,玹彻你不懂!若有朝一日易地而处,你当真能比我平衡得更好吗?”
“你将来的正妻就能贤惠大度,容下你身边的美妾吗?”
“沈子昇!”谢玹彻暴喝,打断了他的话,
“我谢某人的妻子,自然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空气一度凝滞。
沈阶根本不信,马车上的女人既然见不得光,那就只能说明身份有瑕。
谢玹彻的婚事将近,却有时间与外面的女人厮混,此等行径,也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而已。
说罢,他转身拂袖而去。
躲在马车里的程绾宁眸色黯了黯,心里不可抑制地涌起一股涩意。
沈阶方才的话就像当头棒喝,纵然他为自己强行辩解,可他有一点说对了。
谢玹彻并不能独善其身。
更不可能娶她这个罪臣之后,二嫁之人为正妻。
只怪谢玹彻太过美好了,身份尊贵,金银堆砌,不仅可以帮她解决沈阶、刘公公、甚至是虞淑珍这些麻烦,还生了一副让她心动的好皮囊。
可他本质上却是比沈阶更难掌握的坑,他对自己的好,不断地诱惑着自己往里钻。
若顶不住谢玹彻故意抛下的各种诱惑,决绝离开,她只会陷入更深的泥潭。
车帘晃动,谢玹彻上了马车。
程绾宁早已戴好帷帽,欲起身离开,她疏离地向他道谢,“二哥,今日多谢你相救。”
隔着面纱,谢玹彻看不清她的容颜,她的嗓音听着却有些哽咽。
“不过几步路,就不劳烦你了。”
谢玹彻的眸光彻底冷了下去。
“好。”
程绾宁垂眸,说完就跳下马车,踩着泥泞离开。
脑子里反复响起他那句,谢某人的妻子。
那个人是秦无霜,又或许是其他人,但不会是她,从来都不会。
谢玹彻眸底一片晦暗,手心好像还停留着她的香气。昨晚被她撩拨过后,她倒是倒头大睡了,却害苦了他。
哪怕大晚上在去冲了凉水,还是无济于事。
以至于,他只能把自己关在浴房,一边摩挲着她送的扳指、嗅着她送的荷包、对着那张画像,辛苦那双骨节分明的手……
可她宁愿踩着一路泥泞,也不愿跟自己同乘一辆马车回去。
她就这么喜欢沈阶吗?
——
程绾宁回去之后,就收到顾淮安送来了消息。
其一,大致是程家漆器铺子的掌柜和以前的一些伙计已经找到了,他们感念老东家,都盼着回来。
程绾宁心中大喜,只要有这批忠仆在,那她就不用担心制作漆器的匠人们被现在的掌柜忽悠、掌控。
如此,她就可以按计划收回铺子。
另一个坏消息就是:
她和离的事确实被搁置了,不知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即便顾承弼亲自找了京兆尹的官员询问,也只被告知说是上面有贵人打了招呼,暂时不予办理。
刘公公遇刺,无暇分身,难不成皇帝还会干涉她一个罪臣之后的和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