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老夫人笑着颔首。
程绾宁憋了一晚上的泪瞬间掉了下来,她慌忙偏过头去,悄悄拭泪。
眼前的外祖母,像是恢复了神智,而她又像回到了被人捧在手心疼爱的小时候。
——
翌日清晨。
程绾宁正在用早膳,银月撩帘进来,压低声音道:“姑娘,侯府来人了,说请您回去对账。”
程绾宁放下筷子,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对账?
虞氏怕是又要耍什么花招?
她略作思量,命银月去寻谢玹彻。
而她换了套衣裙上了马车,直奔承恩侯府。
程绾宁跨进正堂,虞氏端坐上位,脸色十分难看。
三房太太翟氏坐在下首,手里捧着茶盏,眼里闪过一抹幸灾乐祸。
屋里还坐着几个账房先生,面前堆着厚厚一摞账册,个个神色严肃,手指飞快地地拨动着算盘。
他们在交叉核账。
程绾宁屈膝施了一礼,便在一旁落座。
翟氏放下茶盏,慢悠悠开口,
“如今公账上连五千两银子都没有。主要收支来源,全是出自程氏漆器铺子,一下子都交出去,这偌大的侯府难道喝西北?”
程绾宁心中微诧。
承恩侯府的祖业丰厚,就单良田就是几千亩,还不说那些农庄,果园,另外沈家原本有很多商铺,再落魄也不至于靠她的嫁妆养活啊。
虞氏心里一阵窝火,睨了程绾宁一眼,冷声开口,
“侯爷已发话,要我们如数交割,自然不会差你一分一毫。只是公中账上银子短缺,一时拿不出那么多现银。一次性交割确实有难度,不如我们分多次归还?绾宁,你觉得呢?
“或者大家凑一凑,还是能应付的。”
程绾宁还未表态,翟氏就先她一步说道,
“二嫂这话说的,公中账上没钱,那是二房的事。程氏的嫁妆是当初二房接进来的,要还也该二房还,三房可没占过她任何便宜。”
虞氏脸色一沉:“三房各种开销如流水,如何就没有用过?就单单三老爷养几十匹马,每日要消耗多少银子,你算过吗?”
翟氏冷笑:“二嫂这话好没道理。那些马驹卖的银子难道我们自己私吞了?再说,公中的银子是各房分摊的,我们如何就用了她的银子?”
“倒是沈家明明有这么多商铺,怎么一家一家都在亏损?”
“这里面,到底是谁中饱私囊,谁在补贴娘家,我倒觉得该好好查一查!”
两人含沙射影,你一言我一句,夹枪带棒,谁也不肯松口。
程绾宁算看明白了。
虞氏是把人当傻子,还妄想让三房出银子垫上这大窟窿,只怕这回踢到了铁板上。
而翟氏想拿她做筏子,乘机去翻侯府过去几十年的糊涂账。
以便谋取执掌中馈的权利,不过她也太小看虞氏这些年的谋算了。
“依我看,这事倒也简单。”
翟氏话锋一转,看向程绾宁,“绾宁,你来说,你的嫁妆是三房欠的,还是二房欠的?”
虞氏也看向她,眼底带着威胁。
程绾宁放下茶盏,摸出纸笔,写下一行字:“侯爷说嫁妆全部归还,至于银子从哪出,那是府里的事,与我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