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玹彻看向了脸庞紧绷的沈侯爷,“是吗?那这借据又如何解释?我竟不知,堂堂侯府竟要觊觎儿媳的嫁妆?”
说着,就把虞氏伪造的那份借据摆到了桌面上来。
沈阶盯着那几张面额巨大的借据,瞳孔猛地一缩,不明所以地看向了虞氏,“母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虞氏脸色的血色瞬间尽褪,根本说不出话来。
谢玹彻似笑非笑地睨了沈阶一眼,又看向虞氏,
“程家漆器铺子日进斗金,实在让人眼馋啊!侯夫人就联合天汇典当铺的掌柜签下这几张虚假借据,可惜东窗事发,那个掌柜如今已下了大狱。”
虞氏迎着他冷冽的眸光,脸上一阵躁红,不禁打了个哆嗦。
“母亲,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沈阶像被人狠狠扇了一把掌,捏着借据的手都在发抖。
那晚,他帮着程绾宁签订了担保书,还沾沾自喜,以为总算帮她解决了麻烦。
殊不知,所有的苦难都来自他的母亲。
他们回京已有数月,他不是没有察觉到程绾宁和母亲之间有些龃龉。
可他朝务繁忙,无暇他顾,直到今日看到那几张伪造的借据,方知他们对程绾宁轻贱到何等地步!
这让他十分恼怒,程绾宁陪着他在江淮经历过生死,嫁给他是来享福的,不是为了受欺负的!
虞氏脸色青白交加,唇角抿成一条僵硬的弧度,根本无言以对。
谢玹彻端起茶盏,热气萦绕着冷峻的眉眼,不紧不慢道,“此事若是传出去,承恩侯府的脸还要吗?”
沈侯爷面露疲惫,笑着打圆场,
“贤侄,此事我已呵斥过你姑母,她已知错。本侯保证宁娘的嫁妆不会损失一分一毫,她好歹是你长辈,还望留几分薄面。时辰不早,也该用膳了,有什么误会不妨改日再来料理?”
闻言,谢玹彻没有吱声,修长的身子往圈椅上一靠,不急不缓地开始品茗,神色慵懒寡淡,眉宇间不见锋芒。
可没有回应,那便是在等侯府给个交待。
沈侯爷知道今日谢玹彻来者不善,铁了心要帮程绾宁撑腰,他若不表态怕是不容转圜。
片刻后,他看向虞氏,沉声训斥,“夫人,此事罪责在你,确实应该有所反思。”
“从今日起,中馈暂且交由三房翟氏打理,待把宁娘的嫁妆账册梳理清楚,交接给她,再作打算。”
虞氏惊呆了,几乎不敢相信,不甘心地回道,“是。”
“至于宁娘,你外祖母素来疼你,确实应该回去看看。”
谢玹彻放下茶盏,站起来,朝着侯爷夫妻作了一揖,“多谢侯爷成全,小侄先行告退了。”
旋即退了一步,他蓦地回头看了程绾宁一眼,转身朝门口走去。
程绾宁垂着眼,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走出了正堂。
沈阶很想要叫住她,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众人散去,沈侯爷回了书房。
他独自一人坐在黄花梨座椅上,端起那杯已凉透的茶,浅浅抿了一口,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万幸谢玹彻根本还不知道程绾宁已经和离,更不知道那件事。
待尘埃落定,程绾宁一旦被……
谢玹彻就算再有本事,也不敢和刘公公较劲,届时可怪不到他沈家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