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娘闭上了眼睛。
她已经想好了如何去死也不能让这两人沾污了身子。
“三”还没有喊出来,院子里忽然炸开了一声大喝:
“都给老子住手!”
是林禾的声音!
她从没听过他用这么大的声音说话!
那声音从院墙外面传来,像一记闷雷,砸在院子里的黄土上。
苏婉娘紧绷的心,一下子就松了下来。
她的男人,在她最需要的时候,赶回来了!
这时,门缝外面那两只手缩了回去。
脚步声杂乱。
“入他娘,是官差!”
“不止一个,还...还好几个!”
“跑!”
脚步声朝院门方向冲过去。
然后是更多的人声。
不是林禾一个人的声音——好几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来,粗犷的、带着陕北口音的吆喝声。
“堵住!”
“别让他们跑了!”
“那边那边!”
苏婉娘睁开眼睛。
她没有动,还蹲在角落里,抱着膝盖。
随即院子里传来肉体碰撞的声音。
拳头打在身上的闷响。
有人在闷哼,有人在骂。
还有锄头砸在石头上,当的一声。
然后是更多的闷响,像是好几个人在同时动手。
脚步声乱成一团,黄土扬起来,从门缝里涌进来,在光柱里翻滚。
然后安静了。
“把他们都绑起来!”林禾威严的声音响起。
脚步声走到正房门口,停了。
“婉娘,你没事吧!”
苏婉娘急忙站起来,把桌子从门后拖开,拉开门。
阳光涌进来,刺得她眯了一下眼睛。
林禾伟岸的身躯映入她的眼帘。
他的额头上有一层细汗,衣领歪了,右边袖口卷到了肘弯以上。
他身后站着五个她不认识的年轻汉子,个个手里拿着家伙——锄头、钢叉、夯锤。
院子正中间,两个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的人歪倒在地上。
一个仰面朝天,下巴上青了一大块,眼睛闭着。
另一个侧躺着,脸埋在黄土里,背上有一个锄头砸出来的印子。
院子里的浓烟正在散去。
苏婉娘摇了摇头:“阿禾哥,我没事!”
“没事就好!”林禾转过身,对院子里的五个汉子说:“把人看好。”
那个叫栓柱的汉子踢了踢地上那个闭着眼的人:“官爷,这个昏过去了,要不要弄醒?”
“你们先把人看好!”
林禾将刚才放在门口的一袋麦子拿了进来,交给苏婉娘:“一斗麦子,收好!”
苏婉娘看着那袋麦子,没有问从哪里来的。
她把麦袋拎起来,沉甸甸的。
这下又能吃不少日子了!
......
院子中间,栓柱从水泉边拎来半桶凉水,哗的一声浇在那个昏过去的人脸上。
那人猛地呛了一下,咳嗽着醒了过来。
下巴上那块淤青已经变成了青紫色,肿起来像一个鸡蛋。
他挣扎着抬起头,水从头发上往下滴。
“把人带过来。”林禾说。
石头和大有一人拎一个,把两个捆着的人拖到院子中间,让他们靠墙坐着。
两个人歪歪斜斜地靠在院墙上,被捆住的手压在背后,疼得龇牙咧嘴,但没有叫出声。
林禾在他们面前蹲下来。
“说吧!你两个是什么人?从哪里来的?来这里干什么?”
那个下巴肿着的人抬起头看了林禾一眼,又低下去了。
另一个脸埋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不说?”栓柱把手里的锄头往地上一顿,“是不是想再吃我一锄头!”
“我说,我说!”
下巴肿着的那个人立马开口了,“我们…我们是干沟墩的墩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