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后麦子吃完,红薯吃完,土豆要留种,不能吃。”
“因此,从明天开始,我们得找粮食。”
李二狗当即道:“禾哥,我能打猎。套兔子、下夹子会一点。明天一早我就去山上转转!”
林禾点头,转向苏婉娘:
“明天我和二狗出去找吃的,你在家,把院门关好,灶膛火不灭。”
“院墙豁口那堆干草,如果有什么不对劲,你就点着,烟升起来,我看见了就回来。”
苏婉娘点了点头。
夜色沉下来。
正房里亮起油灯。
苏婉娘从包袱里找出一小块羊油化开倒进灯盏,捻了棉线做灯芯。
火苗只有黄豆大,摇摇晃晃。
林禾在西厢房就着月光磨刀。
刀刃上的锈磨掉了,露出暗青色铁。
隔壁早已传来了李二狗的鼾声。
一夜无话。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李二狗就起来了。
他把腰刀别在腰间,用柴刀削了两根尖头木棍当标枪,推开吱呀作响的院门,朝高柏山方向去了。
林禾把苏婉娘叫到院子里,把那堆干草的位置又指了一遍:
“有情况,点火就进屋,把门顶死,我会第一时间赶回来。”
苏婉娘点头。
林禾转身走出院门。
他没有上官道,而是绕到火路墩背后的山坡。
抓住荆条枯草,一步一步爬上了坡顶。
站在高处四处看,火路墩的位置比想象的好。
背靠土崖是天然屏障,前面官道蜿蜒向西北,左侧是起伏的丘陵,右侧土崖延伸向高柏山。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山谷。
在高柏山方向,距离火路墩大约五六里地。
两座土山之间夹着狭长凹地,入口窄,两侧土崖陡峭。
山谷里隐约有几缕细细的白烟——不是狼烟,是灶膛烧的炊烟。
有人住!
林禾从坡顶下来,朝山谷方向走去。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路两边出现了人工开垦的痕迹。
坡地上修着梯田,但庄稼旱死了,只剩干裂的土块和焦黄的秸秆。
沟渠也干了。
村子到了。
十来户人家,沿着干涸的沟渠散落。
黄土夯成的房子,屋顶压着石板。
安静得死气沉沉。
林禾走进村口。
一条瘦得肋骨分明的黄狗从院墙根下站起来,炸着毛嘶哑地吠叫。
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却都是瘦狗,叫声有气无力。
第一户人家的门开了一条缝,一个脏兮兮的小孩探脸出来,颧骨高凸,眼窝凹陷。
那双眼睛里没有好奇,只有恐惧。
林禾准上去问话,哪知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接着第二户、第三户,门一扇扇关上。
林禾停下脚步,摊开双手放在身体两侧,表示自己手里没有刀。
过了好一会儿,第一户人家的门又开了。
出来的是一个老人,六十来岁,背佝偻得厉害,穿着补丁摞补丁的灰色短褐,腰间系着草绳。
他的脸被风沙打磨得像干裂的树皮,一双眼睛还算有神。
他站在门口,上上下下打量着林禾。
从脸到腰间的刀,再到沾满黄土的布鞋。
“官爷!”老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干涩,“您……有何贵干?”
林禾拱了拱手:
“老人家,我是银川驿派来火路墩驻守的驿卒,初来乍到,想问问村里有没有多余的粮食...”
那知话没说完,老人的脸色立马变了。
不是愤怒,而是恐惧。
他的膝盖一弯,直接跪了下去,哭喊道:“官..官爷开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