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点四十分。
十一点五十分。
“来了!”雷战突然低喝一声。
他的听力远超常人。
在呼啸的海风中,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阵沉闷、犹如野兽喘息般的轰鸣声,正从香江水域的方向急速逼近。
阿强猛地举起手里的强光手电,对着海面,按着特殊的节奏,快速闪烁了三下长,两下短。
“哗啦!”
黑暗的海面上,突然破开几道巨大的白色水花。
六艘经过重度改装、加装了四台大马力船外机的重型走私快艇,犹如六道黑色的利箭,硬生生撕开了海浪,疯狂地冲向野码头。
这些大飞吃水极深,船身几乎要与海面平齐,显然是满载了极其沉重的货物。
“砰!砰!砰!”
快艇刚一靠岸,还没停稳,船上的水手们就如下饺子一般跳进齐腰深的海水里。
他们手里拽着粗大的缆绳,死死地将船身固定在礁石上。
阿强冲上前去。
快艇的甲板上,用厚重的防雨防水帆布死死包裹着一个个巨大的木箱。
“货怎么样?!”阿强一把揪住领头水手的脖领子。
“强哥放心!风浪太大,船颠得厉害,但兄弟们用命护着,没碰到一滴海水!”
水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大口喘着粗气。
“好!卸货!快!”
阿强猛地一挥手。
树林里的五十辆泥头车瞬间亮起幽暗的示宽灯,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钢铁巨兽,缓缓驶向岸边。
没有起重机。
完全靠人力和简易的滑轮组。
上百个光着膀子的陈氏宗族汉子,将那些重达数吨的核心机架和电机,硬生生地从快艇上拖拽下来,一点点挪上泥头车的货厢。
雷战带人亲自上阵。
“都他妈轻点!设备出了问题,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雷战压低声音咆哮着。
他的肌肉紧绷到了极限,和几个工人一起死死地稳住最核心的数控操作台木箱。
整个卸货过程紧张得令人窒息。
海浪声掩盖了金属碰撞的闷响。
半个时后。
六艘快艇被彻底搬空。
“绑紧防雨布!上车!”阿强低吼。
所有人迅速跳上泥头车。
“轰!”
五十辆重卡同时踩下油门,浓烈的柴油黑烟喷涌而出。
车队犹如一条黑色的长龙,沿着崎岖的土路,疯狂地向特区北郊驶去。
快艇迅速掉头,消失在茫茫夜海中,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凌晨两点。
南方联合实业厂区。
赵军站在一号车间的大门口,手里夹着一根烟。
林强在他身边来回踱步,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军哥,这都两点了,还没动静,不会是在路上被边防截了吧?”林强满头大汗。
赵军没有回答。
他深吸了一口烟,目光看向厂区那扇紧闭的精钢大门。
突然,地面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紧接着,两道刺眼的车灯穿透了夜幕。
“滴!”
一声低沉的喇叭声在厂外响起。
赵军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弧度。
“开门。”
留守的老兵迅速拉开沉重的大门。
阿强驾驶着头车,率先驶入厂区。
他的身上全都是干涸的泥浆和海水,但眼睛却亮得吓人。
后面,五十辆满载着木箱的泥头车,排成整齐的队列,轰鸣着开进了广场。
“砰!”阿强跳下车,快步走到赵军面前,声音嘶哑。
“赵爷!五套西德设备,所有核心机组和印染线,一件不少,全在这了!”
赵军看着广场上那些巨大的黑色轮廓。
他掐灭了手里的烟头,眼底爆发出恐怖的野心与狂热。
“林强。”赵军声音如雷。
“在!”林强激动得浑身发抖。
“拆箱,两周之内,我要这些机器,在我的地盘上,全速运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