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一头钢铁巨兽撕裂尘土,咆哮着冲了出来!
那是一辆重型斯太尔泥头车!
但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一辆、两辆、十辆、二十辆……
整整六十辆满载的重型泥头车,排成一条望不到头的钢铁长龙,以一种碾碎一切的狂暴姿态,朝着鼎盛印染厂的大门轰鸣而来。
每一辆卡车的车头,都挂着一块醒目的红底黑字招牌:【陈氏宗族商会】!
柴油发动机的嘶吼声汇聚在一起,简直就像是几万人在同时擂动战鼓。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柴油废气和滚烫的金属气息。
“嘎吱!!!”
最前面的一辆泥头车,在距离刘胖子的面包车不到两米的地方,一脚刹车踩死。
巨大的惯性让泥头车的车头猛地往前一沉,那足足有一人高的巨大轮胎,差一点就压在了面包车的保险杠上。
随后,六十辆钢铁巨兽同时急刹、打方向。
“轰!轰!轰!”
车队犹如排兵布阵一般,直接将厂区门前这条宽阔的街道,堵得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刘胖子带来的那三辆破旧面包车,在这些载重几十吨的钢铁巨兽面前,就像是摆在路边的火柴盒,仿佛随时都会被碾成铁饼。
车门推开。
“砰!砰!砰!”
整齐划一的关门声响彻街道。
六十个光着膀子、皮肤晒得黝黑、浑身肌肉虬结的汉子,从驾驶室里跳了下来。
他们手里没有拿刀,也没有拿棍,手里全拎着沉甸甸的修车大扳手和撬棍。
带头的,正是阿强。
他走到刘胖子的面包车前,冷冷地看着坐在引擎盖上、此时已经完全傻掉的刘胖子。
阿强伸出手,用手里那根足有臂粗的精钢撬棍,在刘胖子的面包车引擎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当、当。”
声音不大,却像两记重锤,直接砸在刘胖子的天灵盖上。
“这条街,陈公封了。”阿强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就像在宣判。
刘胖子嘴里的雪茄,啪嗒一声掉在了裤裆上。
他死死盯着阿强,又看了看周围那六十辆挂着【陈氏宗族商会】牌子的钢铁巨兽,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样。
陈公!特区地下真正的王!
他一个靠倒卖染料发家的供应商,平时也就是花钱雇点街头混混壮胆。
在陈氏宗族这几万人的庞然大物面前,他连个屁都不是!
“强……强哥……”
刘胖子喉结艰难地滚动着,声音都在发颤,刚才的嚣张跋扈瞬间荡然无存。
“这……这是误会……我不知道这厂子是陈公的盘子……”
“这厂子不姓陈。”
阿强打断了他,目光越过刘胖子,看向铁门后面那个穿着黑皮夹克、抽着烟的年轻男人。
阿强微微低头,语气恭敬:“这厂子,姓赵,陈公发了话,从今天起,南方实业所有的物流、进出货,陈氏商会包了。”
阿强转过头,眼神瞬间变得犹如择人而噬的恶狼,死死盯着刘胖子。
“你刚才,没你的点头,这厂子进不来一辆车?”
“不!没有!我放屁!我满嘴喷粪!”
刘胖子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从引擎盖上翻了下来。
因为腿软,他直接双膝跪在了满是黄土的路上。
他惊恐地回头看了一眼。
刚才他花钱雇来的那上百号地痞流氓,此刻连一个喘气的都没剩下!
在六十辆泥头车逼近的那一刻,那帮所谓的“江湖弟兄”,早就吓得丢下铁棍、钢管,作鸟兽散,跑得比兔子还快。
地上全是扔掉的凶器和踩掉的破鞋。
物理威压,绝对的物理威压!
在重工业的钢铁洪流和特区最大宗族的面前,街头混混的把戏,简直可笑到了极点。
赵军将手里的烟头弹在地上。
他双手插兜,缓缓走出大门。
赵军走到刘胖子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瘫软在地上的人。
“刘老板,跑了和尚,跑不了庙?”赵军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赵爷!赵爷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霍建明的账我自己认栽!我再也不敢来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