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放松。
林强的双腿微微分开,肌肉紧绷,眼神犹如雷达一般死死锁定着霍建明的每一个动作,封锁着他所有可能暴起反扑的退路。
困兽犹斗,人在绝境下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他必须保证军哥的绝对安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足足过了三分钟。
前院砸门的动静越来越大。
而霍建明的哭声,也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缺氧,逐渐变成了上气不接下气的无力抽泣。
赵军低下头,看了看手里那根已经烧到过滤嘴的大前门香烟。
他松开手指,任由烟蒂掉在满是泥水的水泥地上。
“哧”的一声轻响。
赵军抬起皮靴,宽厚的鞋底狠狠踩在烟蒂上,用力碾了碾,将最后一点火星彻底踩灭。
火候到了。
“霍老板,哭够了吗?”
赵军的声音再次在后院响起。
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冷酷和步步紧逼的压迫感,反而带上了一丝出人意料的、平淡的商量口吻。
霍建明浑身一颤,像是被针扎了一样。
他缓缓抬起头,放下捂着脸的双手。
那张肥脸沾满了黑色的泥水、眼泪和鼻涕,头发凌乱地贴在脑门上,狼狈不堪。
他呆滞地看着赵军,眼神涣散。
“没哭够,就留着去大陆的号子里,对着铁窗慢慢哭,哭够了,就站起来。”
赵军把手伸进衬衫的口袋里,掏出一包还没拆封的干净纸巾,随手一抛。
白色的纸巾包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准确地砸在霍建明的怀里。
“我刚才说了。”
赵军双手重新插回裤兜,语气平静如水。
“我来,是来救你这条命的。”
霍建明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落在腿上的那包纸巾,又慢慢抬起头,看着赵军那张在夜色下显得棱角分明的脸。
他的脑子已经因为极度的恐惧而转得极慢,好半天才把这句话听明白。
“你……救我?”
霍建明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一个刚刚把他逼上十死无生的绝路、切断了他所有退路的人,现在说要救他?
“我不需要你的命,我也不想要你的黑钱。”
赵军伸出右脚,用皮靴的边缘轻轻踢了踢霍建明手边那个装着美金的黑色密码箱。
“我要的,是你身后的这座厂。”
赵军直截了当地抛出了自己的筹码。
没有任何弯弯绕绕,没有任何掩饰,直接把最赤裸裸的交易摊在了台面上。
“你现在是个死局,前门是债主,后门是死海,但我,可以帮你盘活。”
赵军微微倾下身子,目光死死盯进霍建明的眼睛里。
“陈公的堂口,不光管着明面上的沙石车队,水底下,还有一条绝对安全的内部渠道。”
“那是陈氏宗族核心子弟走大宗贵重水货的专线,海关的缉私艇不管,大鹏湾的水匪不敢碰。”
赵军一字一顿。
“只要我点个头,今晚凌晨两点,陈公的心腹会亲自开着双发快艇在蛇口的野码头等你。”
“他会把你连同你这两箱钱,安安全全、连根头发都不掉地送到公海,交到香港那边的接应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