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建明大脑“嗡”的一声,仿佛被人用大铁锤狠狠砸了一下。
在特区,能一次性砸出一百万英镑现金流的人,那不是商人,那是能让地方大员亲自接见的财神爷!
黄行长为了留住这种级别的外汇,别说卖他霍建明一个破产老板的底细,就算让他黄行长去挖祖坟,他可能都不会犹豫!
“在资本面前,你那点人情世故,连个屁都算不上。”
赵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官方的线,黄行长已经给你切死了。”
“你现在只要敢踏出这个厂区大门,不出半条街,经侦的铐子就会落到你的手腕上。”
霍建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死死咬着牙,眼底突然爆出一股亡命徒般的凶光。
“那又怎么样!”
他猛地拍了拍怀里的密码箱。
“老子不走大路!我从后山直接穿过去,去大鹏湾!!”
“大鹏湾?”
赵军听到这句话,不仅没有惊讶,反而有些怜悯地摇了摇头。
“霍老板,你来特区两年了,就只学会了怎么给银行的人送礼,没学会怎么打听特区真正的天是谁吗?”
赵军从上衣口袋里又摸出大前门,抽出一根,自己点上。
“呼!”
青灰色的烟雾再次散开。
“刚到特区,我就去了一趟老街。”赵军夹着烟,语气就像在拉家常一样随意。
“我找了个叫聚源茶楼的地方,喝了一壶三十年陈的茅台。”
“聚源茶楼”这四个字一出,霍建明脸上的凶光瞬间凝固。
“茶楼的主人挺客气,留我聊了一会儿,走的时候,他跟我保证了一件事。”
赵军微微弯下腰,夹着烟头的手,几乎指到了霍建明的鼻尖上。
“他说,从今天起,特区的地皮,他替我平,港口的船,他替我开。”
赵军盯着霍建明的眼睛,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压迫力。
“霍老板,你那些拜把子兄弟,敢不敢在这位爷的眼皮子底下,接你的单子?”
霍建明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整张脸已经失去了所有血色,变成了死人一般的灰白。
聚源茶楼。
这在特区的地下世界,是一个禁忌的名字。
那是陈氏宗族核心话事人的堂口。
大鹏湾那些刀口舔血的蛇头、水匪,在普通人眼里是亡命徒,但在陈氏宗族几万人的势力面前,连条狗都算不上。
“你……你见到了陈公……”
霍建明的声音细若游丝,仿佛这几个字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运气好,陈公给我面子,认了我这个北佬交的‘过路费’。”
赵军站直身子,掸了掸烟灰。
“所以,霍老板,你现在明白你的处境了吗?”
赵军缓缓张开双臂,像是在展示这片破败的厂区。
“白道上,中行断了你的资金链,法院和公安的抓捕网已经撒下。”
“黑道上,今晚没有我的点头,特区的海面上,连一条打鱼的木船,你都上不去!”
“你以为你抱着的现金是你东山再次的资本?”
赵军猛地拔高音量,厉声断喝。
“这他妈是你的催命符!”
“轰!”
霍建明脑子里最后一根紧绷的弦,彻底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