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乾盯着柳如烟头顶浮现的三条词条,嘴里咂了咂。
隔空取物?
这玩意儿白了就是隔空拿东西。
自己修为到了一定层次,运用内力牵引,照样能办到。
算不上多稀罕。
拿捏把柄?
赵乾又仔细看了一遍,“有一定概率”几个字格外扎眼。
概率这东西最不靠谱。
万一只有百分之一的触发率,那岂不是十有八九打水漂?
不过话回来,苍蝇腿再也是肉。
赵乾在心里盘算了两秒,打定了主意。
先把人收了再。
反正这女人是钱进的老婆,钱进那老狗在江南祸害百姓,自己睡他媳妇,怎么算都不亏。
赵乾收了帝皇之瞳,重新看向跪在地上的柳如烟。
这女人正低着头,偷偷拿眼角往自己脸上瞄,被赵乾一个眼神扫过去,赶紧把脑袋低下去。
赵乾背着手,绕着柳如烟走了两圈。
突然开口。
“钱夫人,你跟钱进过了这么多年,他可曾背叛过你?”
柳如烟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脑子飞速运转。
皇帝突然问这种问题,什么意思?
是在试探自己对钱进的忠诚度?
还是在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柳如烟在钱府待了十几年,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就炉火纯青。
赵乾这句话的潜台词,她瞬间就品出味来了。
皇帝想要她跟钱进划清界限。
划清了,她就有活路。
划不清,那就跟着钱进一块下地狱。
柳如烟当机立断。
“陛下这一问,简直戳到了妾身心窝子上!”
“钱进那个老东西,背叛妾身的事,三天三夜都不完!”
柳如烟一把鼻涕一把泪,跪在地上开始细数钱进的罪行。
“成亲第二年,他就在外面养了个外室!还是妾身娘家的丫鬟!”
“妾身找上门去理论,他反手就是一巴掌,打得妾身半边脸肿了三天!”
“后来他当了尚书,更了不得了!秦淮河上的花船,他包了三条!”
“每个月的俸禄一文都不带回家,全扔在那些狐媚子身上!”
“妾身的嫁妆,被他偷了六箱!六箱啊陛下!那是妾身娘家积攒了三代的家底!”
柳如烟越越委屈,最后直接捶着大腿,嚎啕大哭。
“妾身这些年受的委屈,比黄连还苦!”
“他在外面作威作福,回了家就把妾身当出气筒!”
“妾身早就想离开那个畜生了!可他是当朝尚书,妾身一个妇道人家,能跑到哪里去?”
柳如烟抹了一把眼泪,突然挺直了腰板,两眼放光。
“陛下!妾身句掏心窝子的话!”
“妾身这些年一直想方设法要报复那个老东西,可苦于没有机会!”
柳如烟猛地抬头,盯着赵乾,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亢奋。
“今天见到陛下,妾身总算找到靠山了!”
“陛下要惩罚钱进,妾身不但不拦着,妾身还愿意做内应!”
“他在江南藏了多少银子、养了多少外室、跟哪些官员勾结、每笔贿赂的数目,妾身全知道!”
“只要陛下一句话,妾身全部交代,一个字都不藏着!”
赵乾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还激动的女人,忍不住摸了摸鼻子。
到底是我睡你,还是你睡我?
柳如烟把钱进骂了个狗血淋头,骂到兴起的时候,整个人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的眼里冒着光,搓着手,恨不能当场把钱进的老底全翻出来。
着着,柳如烟朝赵乾又凑近了一步。
赵乾注意到这女人脚底下在往前挪,脖子也微微前倾,那架势像是随时准备扑上来。
赵乾赶紧后退半步,抬手拦了一下。
“想报复?”
赵乾环顾了一圈偏殿里密密麻麻的灵牌,打了个寒颤。
“换个地方。这里不行。”
赵乾心理建设再强大,在几百块灵位面前办那种事,他还真没这个胆子。
万一半夜做噩梦,梦见这些灵牌集体开口话,那画面光想想就头皮发麻。
柳如烟听见换个地方,脑子里轰的一声,两只眼睛瞬间亮了。
“陛下得是!这里阴气太重,对龙体不好!”
柳如烟连连点头,点得脖子都快甩脱臼了。
她主动上前一步,伸出双手搀住赵乾的胳膊。
“妾身扶着陛下走。”
柳如烟拉着赵乾,脚步比来的时候轻快了十倍,大步朝着殿门口走去。
赵乾被她扯着胳膊往外拽,心里直犯嘀咕。
合着这女人把来时的害怕全忘了?
这变脸的速度,比台上唱戏的还快。
两人刚走到门槛前。
赵乾的脚步顿住了。
门槛外面的青石台阶下,一个黑衣女人歪倒在柏树根底下,四仰八叉,一动不动。
正是万马。
赵乾皱了皱眉,低头打量了几眼。
这人穿着侍女的衣裳,头发散了一半,脸色白得没有血色。
赵乾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