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一个月过去。
雷震院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几乎没再开过。
陈泽的日子过得简单到了极致。天不亮就起,在内院那片充斥着雷霆气息的空地上,一遍遍地演练奔雷手。
奔雷手这套拳法与八极拳同源,练起来有种血脉相连的熟悉感。八极拳的刚猛发力是根基,奔雷手则在其上多了一层内劲的运用变化,讲究气劲在掌心凝聚,如雷霆炸开。
有八极拳圆满的底子在,奔雷手的进境快得出奇。不过二十来天,拳掌挥动间,空气里已经能带起细微的噼啪声,一掌拍在院里的雷林木桩上,能留下一个浅浅的白印。
除了奔雷手,便是贯雷枪。
器库里领来的长枪是凡铁所铸,重三十六斤,算不上好货,但拿来练手足够。
枪法秘籍上的招式他只看了三遍,便烂熟于心。真正的难点,在于“势”。
每日午后,他都会去后山那片雷林。
林子里终年弥漫着一层淡淡的雾气,光线昏暗,空气里有股子雨后泥土和臭氧混合的腥甜味。
陈泽赤着上身,手持长枪立于林中。
他闭上眼,不去想招式,不去管章法,只是将心神沉入雷震九霄决的运转中。内劲在经脉里奔涌,每一次周天循环,都带起一阵细密的酥麻,像有无数根小针在骨头缝里扎。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雷林木在与他体内的真气产生某种共鸣。
嗡……
他猛地睁眼,一枪刺出。
枪尖并非刺向某棵树,而是刺向身前三尺的虚空。
没有破空声,只有一声沉闷的震响,仿佛空气被这一枪挤压、点燃。枪尖前方的空间,出现了一瞬间的扭曲。
贯雷枪,讲究的不是刺穿,是震爆。
他一遍遍地出枪,收枪。
一开始,每刺出一枪,都要耗费他近半的内力,手臂酸麻得抬不起来。
到后来,他已经能连续刺出七八枪,枪势连绵,一枪比一枪沉,一枪比一枪烈。
面板上的数字,是最好的回馈。
【奔雷手:大成(89/3000)】
【贯雷枪:入门(450/500)】
【雷震九霄决:入门(477/500)】
【蛮象烛骨功(筋境):2134/3000】
一个月的时间,奔雷手已入大成,贯雷枪和雷震心法也即将迈入小成。这种速度,是对陈泽最好的奖励!
但这种进境,代价是巨大的。
高强度的修炼,对气血的消耗堪称恐怖。李煜送来的那几大块异兽肉,不出五天就被他啃得干干净净。没了异兽肉补充,他就只能拿银子去宗门的丹药房买气血丹,异兽肉。
李长涛私下赞助的几百两银子,像流水一样花了出去,自己的存款也已经所剩寥寥。
这日清晨,陈泽摸了摸怀里,只剩下几两碎银和一串铜板。
钱,又没了。
他站在院子里,吐出一口浊气。
看来,得去任务处看看了。
……
玄天宗任务处,设在天乾院山脚下的一座三层石楼里。
楼内人来人往,大多是外门弟子和杂役,一个个行色匆匆,脸上带着被生活盘了一遍又一遍的疲惫。
陈泽走到一楼的柜台前。
负责登记的是个山羊胡中年人,眼皮耷拉着,手里拨着算盘,头也不抬。
“领任务,报修为、院属。”
“化劲后期,雷震院。”
算盘声停了。
山羊胡抬起头,那双小眼睛在陈泽身上扫了一圈,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和不易察觉的惊讶。
“雷震院?”
陈泽没说话,将那块青色的院主令放在柜台上。
山羊胡的瞳孔缩了一下,他放下算盘,拿起令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脸上的表情变得客气起来,甚至带着一丝谄媚。
“原来是陈代院主,失敬失敬。”
他将令牌还回来,脸上堆着笑,话却说得滴水不漏。
“陈代院主,您要领任务?”
听着对方的话,陈泽反而感觉像是被讽刺了一样。
“嗯。”
“哎呀,这可使不得。”山羊胡连连摆手,一脸的为难,“你可是雷震院的独苗,我们任务处这些活计,都是些打打杀杀的粗活,刀剑无眼,危险得很。万一你要是有个什么闪失,我们这小小的任务处,可担待不起啊。”
陈泽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