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霄脸上那股嚣张劲儿,跟被人扇了一巴掌似的,塌得干干净净。
他的右手被陈泽整个攥在掌心里,五根手指根本合不拢。
不是不想,是做不到。
对方的手劲像一只铁钳,卡得严丝合缝,力气之大,让齐霄无法反抗。
齐霄瞳孔缩了一下。
他练功到现在,跟人交手少说也有几十场,什么层次的对手出什么力道,心里自有一杆秤。
刚才那一瞬间的接触他就知道,眼下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
这要是翻了脸,以自己的状态,未必讨得了好。
更何况,七天后就是武馆大赛。
要是在这破酒楼里被打出个好歹,到了擂台上还拿什么跟人拼?
齐霄把牙咬得格格响,喉结滑动了一下。
“松手。”
陈泽没动。
“我说松手!”齐霄低声喝了一句,嗓子眼里带着压不住的躁意。
陈泽端着筷子的左手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嘴巴一抹,头也没抬。
掌心反而收紧了三分。
齐霄右手的指骨发出一声脆响,指节被挤压到变形,痛觉沿着前臂直冲天灵盖。
他面皮抽搐了两下,额角冒出一层冷汗。
齐霄的另一只手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左拳携着一股暴戾的气劲直奔陈泽面门。
出拳的角度极刁,速度极快,明显是下了死力。
陈泽嚼着肉的动作都没停。
右手松开筷子,反手往前一探。
五指如铁箍一般扣住齐霄的左拳。
两只手,同时被钉在桌面上方。
齐霄的身子不自觉地弓了起来,半个人被拽着前倾,脸几乎贴到了桌上的菜盘边上。
红烧肉的油汁溅到他的衣袖,热辣辣的。
“你!”
齐霄身后几名跟班同时暴起,手摸向腰间的兵器。
“谁敢动!”
沈青衣的声音从侧面切进来,她人没站起来,手掌压在桌沿,内劲微微外放,杯中的酒水无风自荡。
几名跟班对视一眼,手停在了刀柄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酒楼里其余食客早吓得缩到墙角,连大气都不敢喘。
空气绷成了一根弦。
齐霄的两只手腕被死死锁住,面子里子全丢光了。
青筋从脖子蔓延到太阳穴,整张脸涨得通红。可他硬是没喊疼,牙关咬住,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
“武馆大赛,七天之后,你要是今天敢废我,知府大人不会坐视不理。”
这话说得够狠。
摆明了拿官府压人。
陈泽终于抬起眼,看了齐霄一眼。
那目光谈不上凶狠,甚至算不上敌意,就像在看一道做得不太行的菜,有点失望,但也犯不上较真。
掌心的力道一分一分地加上去。
齐霄的嘴唇开始发白,右手的几根手指弯成了不正常的弧度。
豆大的汗珠顺着下颌滴落,砸在桌面上啪啪响。
他想运劲抵抗,化劲催动到极限,可灌进骨缝里的那股热流像一堵墙,把他的劲力堵得死死的,出不去半分。
又加了一分。
齐霄的膝盖撞到桌腿,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陈泽松了手。
一股横劲从掌心爆出,齐霄整个人倒退三步,脚跟绊在凳腿上,噗通一声坐到了地上。
酒楼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齐霄跌坐在地,两只手垂在身侧,右手的手指还在不自然地颤抖。
几名跟班赶忙上前搀扶,齐霄一把甩开,自己站了起来。
他盯着陈泽,眼底的怒火快要把眼珠子烧穿了。
“好。”
齐霄把这个字从齿缝里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挤出来。
“擂台之上,我会让你变成废人。”
说完,齐霄扶着被捏得发紫的右手,转身往外走。
几名跟班紧跟其后,脚步急促,像是怕走慢了会被留下来当靶子。
酒楼的门帘被掀起又落下,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街面的嘈杂里。
沈青衣搁下酒杯,拧眉看向陈泽:“你觉得他什么水平?”
“化劲倒是稳住了。”陈泽拿起筷子,把刚才溅了油的那块肉翻了个面,“比上次结实了不少,根基不像之前那么虚,但实力远不如我。”
“那他凭什么敢这么放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