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密室的空气总是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药渣味。
陈泽盘腿坐在青石砖上,面前铺着三张熟牛皮制成的地图。
一张是江都城全貌,另一张是大蓝朝疆域图,最上面压着的,是那张残咀图。
图上的线条扭曲怪异,跟任何一处地形都对不上号。
脚步声从石阶上方传来。节奏轻缓。
陈泽手腕一翻,残咀图瞬间滑入袖口。
赤练端着一碗黑糊糊的药汤走下来,身上那件暗紫色的短衫松松垮垮,领口露着大片白腻。“藏什么?”她把药碗搁在石桌上,眼皮都没抬,“你那点宝贝我没兴趣。”
陈泽看着她。这女人自从练了三毒门的炼体术,气色比以前好了太多,原本那种病态的苍白褪去,透出一种健康的红润。
陈泽想了想,将来若是出去寻找地图所在的位置,或许还需要赤练同行,于是把袖子里的残咀图重新抽出来,摊在桌上。
“蛇牙和蝎尾为这东西送了命,他们生前,提没提过这上面画的到底是什么地界?”
赤练端起药碗喝了一口,苦得眉头拧成一团。她凑近两步,视线在残咀图上扫了两圈。
“老毒物喝醉的时候念叨过一嘴。”赤练拿手背抹掉嘴角的药汁,“他说这玩意儿压根不是地图,是路引。”
路引。
陈泽的手指停在图纸边缘。
脑子里猛地闪过张山临死前的话,残咀图记载着凌虚派的传承。
如果是地图,总有地貌对应,如果是路引……
“到了凌虚派的旧址,这东西才会有反应!”陈泽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大,带起的劲风把石桌上的药碗吹得晃了晃。
只有这样才说得通。
凌虚派当年好歹是个宗门,留下的传承怎么画在纸上让人按图索骥。
赤练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别跟我说这些。”她摆了摆手,转身往台阶走,“我这人惜命。机缘这东西,命硬的人才吃得下,这破院子挺好,有吃有喝还能练功,我哪都不去。”
赤练自然是看出来陈泽的想法,想让她跟着一块去找什么传承,可她跟着三毒门颠沛流离小半辈子,好不容易在这边算是安稳了下来,才不想再跑出去。
陈泽看着她扭动的腰肢消失在石阶拐角,有些意外,这女人倒是看得通透。
“这阵子把炼体术练扎实。”陈泽冲着石阶上方喊了一句,“说不定哪天真拉你出发呢。”
收拾好桌上的地图,陈泽推开密室的石门。
……
凌霄武馆。
演武场上的青石板被正午的日头烤得发烫。
沈放赤着上身,胸腹间横七竖八全是陈年旧疤。他手里提着那把没开刃的黑铁厚背刀,刀尖斜指地面。
“三个月了。”沈放吐掉嘴里的草梗,“化劲的底子夯实了没?”
陈泽解开外袍,随手扔在兵器架上。
里面是一件紧身的黑色短打。皮肉下青筋盘结,随着呼吸起伏,气血在血管里奔涌的声音,连三步外的沈放都听得一清二楚。
“炉火纯青。”陈泽拔出腰间的破锋刀。
“口气不小。”沈放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让我掂量掂量你的乱星辰!”
话音未落,沈放脚下的青石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
魁梧的身躯如同出膛的炮弹,拉近十步距离。
黑铁厚背刀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迎头劈下。
没有试探,出手就是全力。
陈泽双膝微屈,八极桩功扎根入地。
破锋刀自下而上撩起,刀锋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刺眼的白练。
铛!
两刀相撞。
火星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