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国富轻叹一声。
“兵子,爸知道你心眼活泛。可我是红星厂的厂长,手底下的兵被逼得走投无路,我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
杨兵无奈摇头。
老头子讲道义,那是他一辈子的信仰,但对付恶人,光有道义可不够。
杯底重重磕在桌面上。
“行,恶人还需恶人磨。这事儿您别管了,我去给他们指条明路。”
片刻后,中院王家。
一地狼藉还未收拾,王家人正愁云惨雾地枯坐着。
门被推开,一阵冷风倒灌进来。
杨兵大步跨入,目光扫过王强那张煞白的脸。
“杨……杨主任?”王强吓得一哆嗦。
杨兵没搭理他,扯过一张长条凳坐下,眼神凌厉得让人不敢直视。
“别哭了,再哭也是个死。想要破局,就按我说的做。”
王家人愣住了,纷纷看向杨兵。
“孙影这叫什么?这叫敲诈勒索!五百块钱,足够吃花生米了。”杨兵冷笑一声,屈指在桌上敲出节奏,“去借!砸锅卖铁去凑这五百块钱!”
王忠文瞪大了眼睛,惊恐万分。
“杨主任,咱们上哪儿凑啊?就算借来了,真给了她,咱们这日子还怎么过?”
“不仅要凑,还要当着全院老少爷们的面,一张一张数给她!”杨兵的眼神中透着冷静,“只要她当众把这笔巨款装进口袋,这局就是死局!人证物证俱在,直接送她去劳改农场,把牢底坐穿!”
一语惊醒梦中人。
王强目光瞬间燃起了疯狂的火焰。
绝境逢生,这招借刀杀人,绝了!
隔天傍晚,四合院中院。
残阳如血,院里站满了下班的邻居,三大爷、二大爷,还有一帮闲磕牙的妇女,全都探着脖子往王家门前瞅。
冷风中,孙影裹着那件破棉袄,站在人群中央。
她脸上泛着异样的红光,眼珠子里写满了狂热。
王强捧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旧布包,双手直哆嗦。
包里是用红头绳扎着的一卷卷毛票、大黑十,足足五百块,全是王家挨家挨户下跪磕头借来的。
“钱……钱都在这儿了。五百块,一分不少。孙影,你拿了钱,以后再也不许来我家闹!”
王强红着眼眶,声音嘶哑。
孙影一把夺过布包,手指迫不及待地解开红绳。
一沓沓钞票暴露在空气中,刺激着在场所有人的神经。
五百块!
这年月,谁见过这么多现钱?人群中爆发出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孙影贪婪地用舌头舔了舔嘴唇,手指飞快地捻动着钞票。
每一张纸币的触感,都让的灵魂得到了抚慰。
“一百……两百……三百……”
院子里只有孙影数钱的沙沙声和压抑不住的狂笑声。
“哈哈哈哈!五百!真的是五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