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馗想了想:“魏征生前就是谏臣,敢说敢骂。转世之后估计也没改性子,别的行当干不长久。”
徐不凡没接话。他走在青鸾山景区的石板路上,两边是卖纪念品的摊位,游客络绎不绝。他一边走一边左右张望,嘴里念叨着:“算命……算命……”
“那儿!”赵成指向前面。
景区出口附近,一棵大槐树,算命看相,不准不要钱”几个歪歪扭扭的字。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四十来岁,瘦长脸,留着一撮山羊胡,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脚上一双布鞋,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本翻烂了的《周易》。
生意看起来不怎么样——他面前的凳子上一个人都没有。
徐不凡走过去,在凳子上坐下。
中年男人头都没抬:“算命五十,看相三十,合起来算你六十。不准不要钱。”
“合起来不是八十吗?”
“给你打折了,爱算不算。”中年男人终于抬起头,露出一双精明的眼睛。他打量了徐不凡一眼,目光又扫过旁边的赵成和钟馗,视线在钟馗身上多停了一瞬,但很快移开了。
“算什么?”他问。
徐不凡想了想:“算前程。”
“前程啊。”中年男人放下《周易》,伸出三根手指,“你这个人,命里带煞,不是一般的煞,是那种走在路上都能撞鬼的煞。你身边这位白衣服的朋友,印堂发黑,怕是不久前撞见过不干净的东西。”
赵成脸色一变,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钟馗面无表情。
中年男人又看向钟馗,目光忽然凝住了。他盯着钟馗看了足足五秒,脸上的嬉笑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神情。
像是困惑,又像是回忆。
“你……”他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候,中年男人的胸口忽然亮了一下。一道微弱的光芒从他衣领
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骤变,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翻,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周围的游客纷纷侧目。
中年男人顾不上这些,他盯着徐不凡,又盯着钟馗,嘴唇哆嗦了两下:“你们……你们是……”
光芒越来越亮,从他的胸口蔓延到手臂,再到额头。他的眼神从精明变得茫然,又从茫然变得清明,像是有人在往他脑子里灌东西。
这个过程持续了十几秒。
等他再抬起头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变了。
已经不再是那个油嘴滑舌的江湖算命先生,而是一种久远的、沉重的、带着几分苦涩的清醒。
“钟馗。”他叫出这个名字,声音沙哑,“你终于来了。”
钟馗点了点头:“魏征。”
魏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还带着阳间四十多年的老茧和冻疮。他苦笑了一下,把桌上那块写着“魏半仙”的红布扯下来,揉了揉,塞进口袋里。
“这破摊子,不摆了。”他说,“拯救世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