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郡的大街小巷,也洋溢着喜庆的气氛。酒肆茶馆里,人们议论的都是同一件事——“听说了吗?王妃有喜了!”
“真的假的?那可太好了!”
“可不是嘛,这可是燕地的大喜事!”
有人提议在城门口立一块碑,记录这件大喜事;有人建议在燕王府门前搭一座彩楼,让百姓们能够亲眼看到燕王和王妃的风采;还有人说要组织一个万人伞队,从蓟城一直走到长城,为王妃和她腹中的孩子祈福。
这些提议被蒋干一一否决了。王妃需要静养,不能太过操劳;燕王也不喜欢铺张浪费。但百姓的热情,挡也挡不住。商铺自发地在门口挂上了红灯笼,酒楼在门口贴出了“王妃有喜,全城同庆,酒水半价”的告示,连街边卖糖葫芦的小贩都在竹签上系了一根红绳。
姬霖站在王府的高楼上,俯瞰着燕郡的万家灯火。他的目光越过重重屋檐,越过城墙,越过远处的山峦,投向了更远的地方——那里有朝廷,有南楚,有五个亲王,有一切的对手和敌人。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他知道,真正的战斗还在后面。但此刻,他要享受这难得的喜悦。
“汐妍,”他低声说,“谢谢你。”
夜深了。
姬霖回到后院,阿史那汐妍已经睡下了。他没有吵醒她,轻手轻脚地在床边坐下,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她睡着的时候,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梦。她的手搭在小腹上,手指微微蜷曲,像是护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姬霖伸出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她的手很凉,他的手很暖。他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看着月光一点一点地在床前移动。
现在,他要有自己的孩子了。
他低下头,在阿史那汐妍的额头上轻轻地吻了一下,声音低得像风中的呓语:“汐妍,谢谢你。”
阿史那汐妍在睡梦中微微动了一下,嘴角浮起一丝浅浅的笑意,像是在回应他。
姬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涌入,带着冬天特有的干燥和寒冷。他深吸一口气,望着北方的天空。那里,草原的星空比蓟城更加明亮,每一颗星都像是阿史那贺暹的眼睛,在苍穹之上注视着他们。
“父汗,”他低声说,“您要有外孙了。”
远处,燕郡的万家灯火在黑暗中闪烁,像无数颗温暖的眼睛。这座他守护了多年的城池,这片他以后立足的土地,终于要迎来一个新的生命。一个流淌着燕王血脉、也流淌着草原血脉的生命。
他关上窗户,回到床边,脱去外袍,轻轻躺下。阿史那汐妍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像一只温顺的猫,靠进了他的怀里。他伸手揽住她,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他睡得格外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