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汐妍咬着嘴唇,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泛红。她不知道姬霖会是什么反应。是欢喜,还是忧虑?是期待,还是烦恼?毕竟他们刚刚成亲不到一年。
姬霖忽然伸出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碎了一件珍贵的瓷器。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很快,像是战鼓在擂动。
“汐妍,”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柔,“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我……我怕弄错了,让殿下空欢喜一场。”阿史那汐妍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我请郑大夫看过了,他说……他说已经有两个月了。”
两个月。姬霖在心中默默算了一下日子。两个月前,正是他从草原回来、与阿史那贺暹歃血为盟的时候。那段时间他们几乎天天在一起,夜夜在一起。现在想来,这个孩子就是在那个时候怀上的。
他松开阿史那汐妍,蹲下身子,将耳朵贴在她的小腹上。阿史那汐妍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脸上腾地烧了起来,伸手去推他的头:“殿下,你做什么?还在外面呢……”
“别动。”姬霖的声音闷闷的,“我听听。”
阿史那汐妍哭笑不得:“才两个月,能听见什么?”
姬霖听了一会儿,什么也没听到。他站起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欢喜、激动、紧张、不知所措,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显得有些滑稽。
“郑大夫怎么说?孩子好不好?你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需要补的?”他一连串地问了好几个问题,像一个初为人父的毛头小子,完全没有了燕王该有的沉稳和从容。
阿史那汐妍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在朝堂上,他是杀伐果断的燕王;在战场上,他是运筹帷幄的主帅;在敌人面前,他是不可战胜的强者。但此刻,他只是一个即将成为父亲的男人,笨拙、慌乱、手足无措。
“郑大夫说一切都好,”她拉着他的手,安抚地拍了拍,“只是要我多休息,少操劳。还开了几副安胎的药,我每天喝着,已经好多了。”
姬霖这才注意到灶上那只药罐,走过去揭开盖子,一股浓烈的药味扑面而来。他低头看了看,里面是深褐色的药汁,还有一些看不清的药材残渣。
他将盖子盖好,转身对阿史那汐妍说:“从今天起,你什么都不要做了。在后院好好养着,想吃什么就让厨房做,想要什么就让人去买。院子里那些花花草草,让下人去打理。你那些刺绣的活计,也先放一放。”
阿史那汐妍哭笑不得:“殿下,我才怀孕两个月,又不是生了什么大病。你这样,让我怎么过?”
“那就不过,”姬霖的语气不容置疑,“你是本王的王妃,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本王的孩子,是本王的第一个孩子。什么都可以马虎,这件事不能马虎。”
阿史那汐妍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眼眶又红了。她别过脸去,用帕子擦了擦眼角,轻声道:“殿下,你这样宠我,我会被宠坏的。”
姬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低声道:“宠坏了才好。宠坏了,你就离不开我了。”
阿史那汐妍靠在他怀中,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中的那些不安和忐忑渐渐消散了。她知道,不管外面的世界如何变幻,不管朝廷和藩王之间如何争斗,不管南楚和北晋之间如何对峙,只要有这个男人在身边,她什么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