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方向,因地势险要,南楚西路军进展最为缓慢。襄阳城背靠荆山,面临汉水,易守难攻。守将王晖,南阳宛县人,以沉稳老练著称。
他见南楚军势大,不与其正面交锋,而是坚壁清野,将城外百姓全部迁入城中,粮食全部运走,水井全部填埋。南楚军围城半月,粮草不继,士气低落,不得不后退三十里,另寻战机。
三路大军,三座坚城,三个硬骨头。南楚十五万大军,被牢牢地钉在了淮河一线,寸步难行。
朝廷在最初的慌乱之后,也逐渐稳住了阵脚。
左相智尧居中调度,右相郑崇负责粮草辎重,兵部尚书周平调兵遣将。五万中央军在三日内便完成了集结,由大将高锟率领,浩浩荡荡地向南进发。与此同时,各藩镇的回应也陆续送到了京城。
齐王姬泰、鲁王姬武、越王姬文都表示愿意出兵,但需要时间准备;秦王姬坤、楚王姬辰则态度暧昧,只说“容臣等商议”,便再无下文。
智尧看着这些回信,心中冷笑。五个亲王,三个阳奉阴违,两个装聋作哑。朝廷用他们的时候,一个都指望不上。倒是那个他最不放心的燕王,反而第一个出兵——虽然走得慢了些,但至少出兵了。
他拿起燕王的奏报,上面写着:“臣已遣大将赵云率精兵八千,星夜南下,不日可达淮南。臣虽不才,愿为陛下分忧。”措辞恭敬,态度诚恳,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八千精兵,对于南楚十五万大军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而且,这支军队一天走三十里,走到淮南,黄花菜都凉了。
智尧放下奏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知道姬霖在玩什么把戏,但他没有证据,也没有办法。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不能指责燕王救援不力,因为燕王确实出兵了。至于出兵快慢、兵力多少,那是燕王自己的事,朝廷管不着。这就是藩镇制度的弊端——朝廷有号令之权,却无节制之实。
南楚的攻势持续了一个月,终于撑不住了。
十五万大军,每日消耗的粮草是个天文数字。南楚虽然富庶,但千里转运,损耗极大。前锋囤积的粮草已经见底,后方的补给却迟迟跟不上来。李春、周台联名上书建康,请求增兵增粮。建康的回复却只有四个字:“暂无余力。”
萧鸾坐在建康的皇宫中,看着前线送来的战报,面色铁青。他本以为大晋内忧外患、不堪一击,只要十五万大军压上去,淮南防线就会像纸糊的一样被撕破。没想到,大晋的守军如此顽强,三座坚城如此难啃。更没想到,大晋的藩镇虽然各怀鬼胎,但至少表面上还维持着对朝廷的忠诚——燕王的八千精兵已经南下,其他藩镇的兵马也在路上。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低估了大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