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毓放下茶盏,缓缓道:“燕王要清查土地,无非是要钱要粮。我们给他就是了。他总不能把我们的田全没收了,总要给我们留一条活路。”
“给他?”郑浑瞪大眼睛,“你知道我们要给他多少吗?崔家至少三千亩,卢家两千亩,我家一千五百亩。加起来六千多亩地,那是多少钱?你就这么白白送给他?”
“不送,你想怎样?跟他打?”卢毓的语气平静如水,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他手里有五万大军,草原两万铁骑。咱们三家加起来,能凑出多少私兵?一千?两千?你拿两千私兵去跟五万大军打?”
郑浑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涨得通红,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崔琰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声音沉重得像是在宣判自己的命运。
“卢兄说得对。燕王势大,我们斗不过他。但现在低头,不等于永远低头。朝廷不会坐视燕王坐大,五位亲王也不会。只要我们能撑到朝廷动手的那一天,燕王今天从我们手里拿走的,到时候都要加倍吐出来。”
他顿了顿,目光在卢毓和郑浑脸上扫过,一字一顿:“所以,我们退。但不是真退,是以退为进。”
卢毓和郑浑对视一眼,同时拱手:“崔兄高见。”
然而,他们没有等到朝廷动手的那一天。
告示贴出的第五日,姬霖下令查封了郑浑的私铸工坊。郑浑在城西的一座庄园中秘密打造兵刃,规模虽不及苍梧,但也足以装备数百人。
蒋干的暗哨早已盯了这座工坊三个月,摸清了进出路线、守卫人数、工坊内部结构,甚至连工匠的数量和姓名都查得一清二楚。
行动在深夜进行。赵云率五百精兵,将郑家庄园围得水泄不通。没有喊话,没有警告,直接破门而入。
郑家的私兵虽有抵抗,但在正规军面前不堪一击,不到半个时辰便被全部制服。赵云亲自带人冲入庄园深处,在假山下的地窖中发现了堆积如山的刀剑和弓弩,还有一封尚未发出的密信——郑浑写给鲁王姬武的亲笔信,信中称“燕王不日将反,鲁王宜早做准备”。
这封信,成了压垮郑家的最后一根稻草。
郑浑被连夜押入燕王府大牢。姬霖没有亲自审他,而是让蒋干去审。蒋干没有用刑,只是将那封密信摆在郑浑面前,又将他私铸兵甲的罪证一件一件地陈列出来。郑浑看着那些铁证,面如死灰,瘫坐在椅子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崔琰和卢毓得知郑浑被捕的消息,大惊失色。他们原以为燕王会先礼后兵,至少给他们留些体面,没想到燕王根本不按常理出牌,说动手就动手,一点余地都不留。
崔琰连夜派人去找卢毓商议。两人在崔家庄园的后堂中密谈了整整一夜,争论激烈,声音大得连门外的仆人都听得见。天亮时,卢毓面色灰败地从崔家庄园出来,上马车时差点踩空摔了一跤。他没有回自己的府邸,而是直接去了燕王府,求见姬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