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贏这番话说得极其坦诚,甚至带著几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隱秘深情。
“无声的陪伴”这五个字,像是一块小石子,轻轻地投入了苏瑾那看似古井无波的心湖,盪起了一圈细微的涟漪。
她看著推到面前的那个质感古朴的牛皮纸袋。深蓝色的丝带打著一个规整的十字结,没有过多的包装,却透著一股用心。
苏瑾没有立刻伸手去拆。
她微微抬起头,那双澄澈的褐色眼眸定定地看著王贏。
在这四年的自修室时光里,她当然知道对面这个男生一直在默默地关注著她。
从大一那年他红著脸、像只担惊受怕,顾虑重重的兔子一样坐在她对面开始,那种夹杂著侷促、敬畏和一丝少男情愫的目光,就再也没有从她身上彻底移开过。
但她从未觉得反感。
因为王贏懂分寸!
他从不越界,从不打扰,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只是一种安静的、近乎固执的陪伴。
在这个浮躁的校园里,能守住这份克制,本身就是一种极其难得的品质。
“你这人,还真是客气。”
苏瑾的唇角晕开一抹清浅的笑意。她没有扭捏地推辞,而是大方地伸出双手,解开了那根深蓝色的丝带。
在这安静的自修室里,细微的纸张摩擦声显得格外清晰。
当苏瑾將纸袋里的东西轻轻抽出来,看清那深蓝色布面硬壳的封皮,以及上面烫金的那行英文书名时。
她那双一直保持著清幽淡然的眸子,在这一瞬间,骤然缩紧!
《arooofonesown》。
维吉尼亚伍尔夫。
而且,从这泛黄的纸页边缘和特殊的装帧来看,这绝对不是市面上隨处可见的平装本,而是一本极具收藏价值的绝版原著!
苏瑾的呼吸微微停滯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用指腹轻轻摩挲著粗糙的布面封皮,那种岁月的沉淀感透过指尖传来。
如果说刚才王贏收到她那枚银杏叶书籤时,是感动和珍视;那么此刻,苏瑾心里的震动,绝对不亚於一场小型地震。
作为外语系的研究生,她的毕业论文研究方向,正是二十世纪英国女性文学。
而维吉尼亚伍尔夫的这部带有强烈女性主义色彩的隨笔集,几乎可以说是她学术研究的精神图腾!
这本书,她早就读过无数遍,甚至烂熟於心。
但问题是,她从来没有在这个自修室里,当著王贏的面,拿出过这本书的任何中文译本或原版!
她平铺在桌上的,多是些枯燥的学术期刊和理论专著。
那王贏,是怎么知道她喜欢这本书,甚至……需要这本书的
苏瑾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审视和探究,死死地盯著坐在对面的王贏。
“你怎么会……送我这本书”
她的声音依然压得很低,但语气里却少了几分先前的云淡风轻,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控制的迫切。
看著苏瑾这副震惊到甚至有些失態的模样,王贏知道,自己这把“豪赌”,赌贏了。
grok的人工智慧分析,果然没有骗他。
对於苏瑾这种注重精神共鸣的女孩,物质的昂贵一文不值,只有直击灵魂的契合,才能真正打破她那层坚硬的防御壳。
“我猜的。”
王贏没有闪躲她的目光,而是迎著那道探究的视线,极其坦然地笑了笑。
他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音量,缓缓解释道:
“这四年,我虽然坐在你对面,但眼睛可没閒著。”
“我注意到,你每次看那些英国现当代文学的理论专著时,都会在一个叫『意识流』的章节上停留很久。而且,你在笔记本上做摘抄的时候,我偶尔瞥见过几个零星的单词……”
王贏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做了一个回忆的动作,“比如『androgyno』(双性同体),比如『dependence』(独立)。”
“再加上,学姐你这人……”
王贏顿了顿,目光在苏瑾那张不施粉黛却依然美得惊心动魄的脸上扫过,语气变得极其认真:
“你就像是一朵独自开在悬崖边的花。不合群,不需要別人的附和,有著极其强大的內核。”
“所以我就大胆猜测,维吉尼亚伍尔夫的这本书,尤其是她那句『女人要想写小说,必须有钱,再加一间自己的房间』的名言,绝对会是你的心头好。”
“这本绝版书,是我前天在陈家湾的旧书市场淘了一下午才找到的。虽然有些旧了,但我觉得,它的气质,跟你很配。”
听完王贏这番鞭辟入里的分析。